而今天，他们竟然亲眼见证了。
相比于全场的沸腾，台上的其他八位选手，脸色却是一片灰败。
萧鹤自嘲地摇了摇头，低下头继续炼制自己的七曜星辰丹，动作中，已没了之前的自信与沉稳。
陆云昭深深的叹了口气，他的眼底，那种意气风发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认命。
他们能够闯进决赛，放在各自的郡城里都是一等一的天才，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万人敬仰的存在。
但此刻，在胡九霄和叶清的光芒照耀下，他们发现自己不过是一片黯淡的陪衬。
这种落差，比失败本身更让人难受。
胡九霄的目光死死地盯在叶清身上，他的眼底，震惊闪过。
“难道你和我一样也是二品炼丹师？怎么可能，世间不可能有如此年轻的二品炼丹师。”
没有人比胡九霄确定这一点。
他虽然是二品，但真实年纪早就是一百七十多岁了。
是依靠妖王窟的秘宝才躲过了紫月楼的探查，瞒天过海。
叶清难道也和他一样隐藏了真实年龄？
不对，他是苏雅的人，想查就能查到，根本瞒不过去。
这是他的真实年纪。
不到三十岁的二品炼丹师，世间真有如此妖孽，可惜不是妖王窟的。
很快，胡九霄便将眼底的情绪压了下去，他的嘴角重新勾起一抹冷笑。
“有本事拿出来，不等于有本事炼成。”
他低声说了一句，似自语，又似在对叶清说。
“就算炼成了又如何，就算夺冠了，也是给本座做嫁衣。”
他收回了目光，手掌在丹炉上一拍，火焰从掌心涌出，将整座丹炉吞没。
二阶丹药的炼制，开始了。
叶清没有理会胡九霄的反应，也没有理会全场的沸腾与喧嚣。
他静静地站在四相丹炉前，将手掌按在丹炉的炉壁上。
那双眼眸，平静如水，已经进入了最佳的炼丹状态。
紫月高悬，金色的刻度沿着月轮边缘缓缓游走，已经走过了三分之一的路程。
广场上的喧嚣声渐渐平息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胡九霄和叶清的两座丹炉之间来回游移，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缓了。
“砰！”
一声沉闷的炸响打破了寂静。
陆云昭的丹炉中传来一阵紊乱的灵气波动，赤红色的火光在炉膛内猛然炸开，又被他死死压制住。
他的额头青筋暴起，双手打出一道又一道稳固丹诀，才堪堪将濒临崩溃的药液拉回正轨。
几乎炸炉。
台下的观众发出一阵窃窃私语。
“陆云昭居然差点炸炉？他炼的是一气纯元丹，又不是什么生僻丹药！”
“心乱了。”
“有胡九霄和叶清在场，谁的心能不乱？”
陆云昭咬紧牙关，强行稳住颤抖的双手。
差一点，差一点这炉丹就废了。
他抬起头，目光掠过胡九霄和叶清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是不甘，是妒恨，更是无力。
他恨。
恨这两个人为什么要出现在这场丹会上，恨他们为什么要将他注定辉煌的舞台变成无人问津的陪衬。
就在这时，一道轻微的碎裂声响起。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来自其他郡城的选手脸色惨白，面前的丹炉中冒出一缕黑烟。
他死死盯着那缕黑烟，嘴唇颤抖着，最终颓然垂下了双手。
炸炉了。
他失败了。
没有人出声嘲笑，也没有人惊呼。
观众们只是看了一眼，便将目光重新移回了胡九霄和叶清身上。
在他们眼中，那些炼制一品丹药的选手，他们的成功与失败，都已经不再重要。
第一名失败者僵立在原地，良久，才黯然退到台边。
紧接着，又有两名选手相继炸炉。
他们的失败几乎无人关注，甚至连他们自己，在失败的那一刻，脸上也没有太多意外的神情。
早在胡九霄和叶清展露实力的时候，他们就已经预见了这样的结局。
因为心乱了，还如何炼制得出圆满的丹药？
沈清璇站在自己的丹炉前，琥珀色的眸子凝视着炉膛中跳动的火焰。
她的双手依旧稳定，丹诀依旧精准。
紫极筑基丹的炼制已经过半，药液在丹炉中缓缓旋转，吞吐着紫色霞光。
照这个进度，再有半个时辰，她就能炼制出一颗圆满的紫极筑基丹。
放在往届，这样的成就足以让她登上紫月丹会的巅峰。
但现在，她只是台上一个可有可无的配角。
沈清璇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个弧度依旧从容，依旧淡然，与她平日里云淡风轻的模样别无二致。
但在那个弧度的背后，她的牙齿已经咬得咯咯作响。
她的余光落在叶清身上，那个背影平静得没有任何变化。
他越是平静，沈清璇心中的恨意便越是翻涌。
叶清有命拿走奖励吗？
紫月楼的秘密，她最清楚不过了。
她也留有后手，虽然不想走这一步棋，但现在不得不冒险了。
“你现在越耀眼，等会死得越惨。”
沈清璇收敛了眼底的冷光，将全部的注意力收回到丹炉之中。
紫极筑基丹的药液已经凝聚到最关键的时刻，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任何差错。
至少，她要拿到一个配得上自己的名次。
紫月在空中缓缓西移，金色的刻度已经走过了三分之二。
台上的十座丹炉，如今只剩下七座还在燃烧。
失败的三人已经退到了台边，没有再引起任何波澜。
五名还在炼制一品丹药的选手，丹炉中的灵压波动也起伏不定。
他们的心已经被那两座燃烧着二品丹药之火的丹炉搅乱了。
再怎么强撑，也不过是在和时间赛跑，和即将崩盘的心神赛跑。
而就在这压抑得令人窒息的氛围中，陆云昭的丹炉突然爆发出了一股磅礴的药力波动。
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从炉口冲天而起，随即化为一颗通体浑圆的丹药，悬浮在丹炉之上。
“一气纯元丹！”
“成了！”
“圆满！是一品圆满丹药！这样的品质，放在往届绝对能夺冠！”
陆云昭双手托住那枚丹药，丹药入手尚有余温。
他低头看着这枚凝聚了他所有心血的丹药，脸上却没有任何喜悦，只有一种说不出的苦涩。
他轻轻将丹药放入玉瓶之中，目光在胡九霄和叶清身上扫过，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结束了。
他的比赛，结束了。
就在观众们开始为陆云昭的成丹而议论纷纷时，又一道光芒亮了起来。
那是萧鹤。
他的七曜星辰丹也完成了。
七色霞光在他头顶交织，如同七颗星辰连成一线，托着那枚丹药缓缓降下。
萧鹤接过丹药，感受着其中磅礴而纯粹的药力，沉吟片刻后将丹药封入玉瓶，退到了一旁。
一颗颗圆满丹药相继出炉。
除了炸炉的三人之外，其余几名选手都成功炼成了一品圆满丹药，每一颗都是各自倾尽全力的巅峰之作。
然而周围的掌声稀稀落落，连他们自己都没有太多欣喜的表情。
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两座还在燃烧的丹炉上。
时间一寸一寸地流逝。
紫月的刻度，已经走到了四分之三。
胡九霄的丹炉中，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嗡鸣声。
“要出丹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的丹炉上。
胡九霄的嘴角微微翘起，带着一如既往的傲气，深处浮现出一丝志在必得。
胡九霄的手掌猛然拍在丹炉上，炉盖冲天而起。
一道青白色的气浪以他的丹炉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气浪之中，一道灵光冲天而起，那灵光宛如实质，在半空中凝成了一团翻涌的云气。
云气翻涌间，一枚丹药缓缓浮现。
那枚丹药约有拇指大小，通体呈青白色，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