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门楼。
尸海看着那座比之前大了将近一倍的镇玄山,脸色骤然大变。
“大师兄,不可!”
他的声音通过灵识传入尸山脑海,满是焦急:“你全力出手,血祭大阵会出大问题的!”
西城商会阁,尸零那张冰冷的脸上也浮现出了惊容。
“大师兄,三思!师尊的血祭大阵已经到了最紧要的关头,这个时候你全力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尸怨咬着牙,想要开口劝阻,却看到大师兄脸上那股不容置疑的冰冷杀意,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大师兄的脾气了。
一旦动了真怒,谁劝都没用。
三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浮现出了一抹无奈。
他们不再多言,同时将体内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脚下的血祭大阵中。
三人拼尽全力,替尸山分担大阵的消耗,尽可能降低他这次出手对血祭大阵的影响。
尸山的右手狠狠向下一压。
四百丈高的镇玄山,携带着毁天灭地之势,朝着那道三十丈的剑光镇压而下。
山与剑在半空中碰撞。
天地失声。
一道比太阳还要刺目的光团在碰撞处炸开,方圆数千丈的建筑在这一刻化为粉尘。
光团急剧膨胀,转眼间便将南城门到城主府之间的大片区域尽数吞没。
紧接着,一道惊天动地的巨响在望月城上空炸开。
地面被掀起的冲击波掀开了一层又一层,泥土和碎石被抛上高空,在天空中形成了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横扫开去,所过之处,一切都在崩塌。
半个城区毁在了这一次碰撞中。
城主府之巅。
一道狂暴的冲击力从碰撞中心传来,将尸山整个人向后推去。
他的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身形硬生生被逼退了数百丈,直接从城主府最高的建筑之巅退到了半空中。
阵眼,失守了。
尸山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一个衍旋境的修士,不仅没有被他碾压,反而将他逼退了数百丈,让他失去了阵眼的掌控。
这已经不是丢脸的问题了。
这是奇耻大辱。
与此同时,北城门楼、西城商会阁、东城钟楼。
尸海、尸零、尸怨三人同时喷出一口心血。
没有了尸山,血祭大阵的消耗全部压在了他们三人身上。
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体内的灵力被大阵疯狂抽取,连站立都变得勉强。
“撑住!”
尸海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等大师兄杀了那小子,一切就——”
他的话戛然而止。
一道碧绿色的藤蔓从南城门外升腾而起。
那藤蔓粗如水桶,通体翠绿如玉,表面流转着玄奥的符文。
它盘绕而起的时候,宛如一条真龙从深渊中腾空而出。
伏龙藤。
聚丹阶法宝。
藤蔓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北城门楼、西城商会阁、东城钟楼三个方向同时延伸而去。
那速度快得让三位轮海境强者都来不及反应。
“聚丹阶!!!”
尸海的眼瞳骤然收缩,口中只来得及吐出三个字。
下一刻,伏龙藤已经缠绕上了他的身躯。
藤蔓收紧。
咔嚓咔嚓的骨裂声在北城门楼上响起。
尸海的护体灵力在伏龙藤面前如同薄纸般被轻易碾碎,他全身的骨骼在瞬间被勒成了碎片。
轮海境中期的强者,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活生生勒死。
与此同时,西城商会阁。
尸零那张冰冷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恐惧。
她想要逃,伏龙藤的速度比她更快。
藤蔓缠绕上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拖离了阵眼。
她想挣扎,想掐诀,想祭出法宝。
可她体内的灵力早已被血祭大阵抽干,此刻连一丝反抗之力都凝聚不起来。
伏龙藤猛地一甩,将她整个人砸进了商会阁的废墟之中。
烟尘弥漫,碎石四溅。
尸零的气息在那一砸之下,彻底消散。
东城钟楼。
尸怨亲眼目睹了两位师弟师妹的惨死,那张阴冷的脸上满是惊恐。
“大师兄,救我!”
他声嘶力竭地大喊,声音中满是绝望。
伏龙藤的藤蔓已经缠上了他的脚踝。
尸怨低头,看着那根翠绿的藤蔓。
伏龙藤上爆发出一道碧绿色的光芒,将尸怨整个人吞没。
尸怨的身体,连同他的魂魄,都化为了乌有。
三位轮海境强者,三息之内,尽数陨落。
血祭大阵失去了最后三个阵眼的支撑,那些覆盖整座望月城的血色符文开始剧烈闪烁。
紧接着,一道道裂缝在阵法的各处浮现。
裂缝迅速蔓延,如同蛛网般交织在一起。
笼罩望月城上空的血色大阵发出一声悲鸣,轰然破碎。
无数血色碎片如同雪花般从天空中飘落,在落地之前便化作了虚无。
那座吞噬了无数生魂的恐怖阵法,就这样在天地间消散了。
半空中,尸山僵硬地转过身。
二师弟,尸海,死了。
三师弟,尸怨,死了。
四师妹,尸零,也死了。
他的四位师弟师妹,全都死了。
死在了他的面前。
死在了同一个人的手上。
尸山缓缓转过头,眸子死死盯住了南城门废墟上那道身影。
他的眼白上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猩红的血丝。
血丝迅速蔓延,将他那双灰白色的眸子染成了诡异的血色。
他的四位师弟师妹,追随他数千年,从妖王窟最底层一路厮杀上来,经历了无数生死大劫,都活了下来。
今天,全都死在了这座城里。
死在一个衍旋境的蝼蚁手上。
尸山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要将人撕成碎片的恨意。
“你——该——死!!!”
最后三个字,他是吼出来的。
那声音如同受伤的凶兽在咆哮,震得方圆数百丈的空气都在颤抖。
城隍庙废墟。
尸妖站在半空中,周身灰色的尸气翻涌不休。
血祭大阵,破了。
他辛辛苦苦布置了数月的心血,就这样毁在了一个衍旋境的修士手上。
他培养了数千年的四位轮海境亲传,全都死了。
加上之前在炼城陨落的尸江,他座下亲传,如今只剩下尸山一人。
他尸妖纵横东苍州数千年,何曾吃过这样的大亏?
尸妖缓缓抬起右手。
既然血祭大阵已经破了,那他也就不必再与城隍纠缠了。
先杀了那个人类小子,再屠了这座城,虽然效果差了很多,但至少能弥补一二。
城隍跌坐在神像残骸之中,苍老的身躯上金色神血还在流淌。
他看着南城门废墟上那道白衣身影,浑浊的老眼中浮现出了一抹复杂的神色。
七元伏天剑阵。
伏龙藤。
聚丹阶法宝一套接一套,这可不是一般修士能拿得出来的手笔。
而且他还从叶清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更加隐晦却更加强大的气息。
那股气息虽然被压制着,却瞒不过他这位活了数千年的香火神。
又一件聚丹阶法宝。
这个年轻人,机缘之深厚,气运之隆盛,远超他的想象。
城隍抬起头,望向天空中那道正被杀意吞噬的尸妖,又望了望城中那道正在积蓄杀意的尸山,眼中闪过了一抹决然。
叶清手握这么多至宝,底牌如此之多。
或许,那个方法可行。
今日,这望月城,还有一线生机。
城隍深吸一口气,苍老的声音通过神念直接在叶清的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沧桑中带着几分郑重,更带着一丝隐隐的期盼。
“叶清小友,老朽有一桩机缘送于你。”
“不知你可有胆量一试?”
城隍的传音在叶清脑海中回荡,叶清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机缘?
这个时候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