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周围又是一阵骚动。
  “果然,这才是他们的真正目的。”
  “空席是巡查执事,确实有这个权限,叶秦这下麻烦了。”
  “虽然事出有因,是敬启先动的手,但在丹书阁动手本身就是重罪,空席要是抓住这一点不放,叶秦恐怕很难脱身。”
  叶清看着空席,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空席被他这眼神看得有几分不自在,皱眉道:“你还有何话说?”
  叶清笑了。
  “从药田一路跟到丹书阁,又提前在这里等着我,你们还真是有耐心。”
  空席脸色微变。
  叶清继续说道。
  “敬启故意挑衅,激我动手,你则在暗中等候,一旦发生冲突便立刻现身,以巡查执事的身份将我拿下,整个计划环环相扣,确实有几分心思。”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嘲讽。
  “但凡你们的这点心机用在正途,也不至于每一次都被齐丹大人压着打,跟个丧家之犬一样。”
  空席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放肆!”
  他怒喝一声,周身灵力暴涨,衍旋境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比敬启强横了十倍不止。
  “叶秦,你不但殴打同门,还敢污蔑巡察执事,罪加一等!今日我便……”
  他的话还没说完,叶清动了。
  没有人看清叶清是怎么动的。
  只看到一道残影闪过,叶清已经出现在了敬启面前。
  敬启还瘫坐在地上,看到叶清突然出现在面前,吓得浑身一哆嗦,想要往后退,却被叶清一把抓住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你干什么!”
  空席脸色大变,想要冲上前,却被叶清身上爆发出的灵力震退了一步。
  叶清单手拎着敬启,另一只手按在了他的头顶。
  “搜魂。”
  两个冰冷的字眼从叶清唇间吐出。
  一股浩瀚的神识从叶清掌心涌出,直接灌入敬启的天灵盖。
  敬启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双眼翻白,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声,面容扭曲得不成人形。
  “住手!”
  空席怒吼一声,双掌齐出,两道赤红色的丹火化作火蛇朝叶清噬咬而来。
  叶清头也不回,空着的那只手反手一挥。
  沧海衍星诀的磅礴灵力如潮水般涌出,将两条火蛇直接震碎。
  余力不减,撞在空席胸口,将他震得连退七八步,后背狠狠撞在书架上。
  空席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中终于浮现出惊惧之色。
  同样是衍旋境巅峰,他的灵力在叶清面前,竟然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叶清按在敬启头顶的手收了回来。
  敬启像一摊烂泥般滑落在地,浑身抽搐,口中吐出白沫。
  叶清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声音朗朗。
  “诸位都听见了,空席执事说我在丹书阁殴打同门丹师,此罪不小,叶某不敢贸然认下,所以只能搜魂取证,还原真相。”
  他抬起手,一道灵光从指尖射出,在半空中化作一面光幕。
  光幕中浮现出一幅画面——
  敬启和空席在一间密室里,两人对面而坐。
  “明日叶秦会去丹书阁,老三已经确认过了。”
  空席说道。
  “他今日在药田照看灵药,和知微说了几句话,应该是要去丹书阁查阅炼丹典籍。”
  敬启冷笑:“他果然去了,那正好,按计划行事,我在丹书阁等他,故意挑衅激怒他,以这小子的年纪,必然沉不住气。”
  空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只要他一动手,我便立刻现身,以巡察执事的身份将他拿下。”
  空席的脸上全是算计的阴笑。
  “在丹书阁动手,最轻也是记大过,我再用些手段,免去他药田主事的身份不成问题。”
  敬启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到时候,第三药田还是我们的。”
  敬启想起了不痛快的事情。
  “那十亩灵药,尤其是那九朵绮罗海韵花,本该是我的,却被齐丹那老东西抢去给了这个新来的,我不甘心,这次必须给他们一个教训。”
  空席放下酒杯,语气阴冷:“齐丹以为安插一个新人就能占住第三药田,痴人说梦,这紫月楼,不是他齐丹一个人说了算的。”
  空席认真拍了拍敬启的肩膀。
  “明日你只管激他,剩下的交给我,那块药田,我一定帮你夺回来。”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整个丹书阁第二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呆住了,看着叶清的目光充满了恐惧。
  二品炼丹师,直接搜魂!
  这个叶秦的手段,也太霸道了!
  不对,应该说是无法无天。
  许多人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此人绝不可与之为敌。
  一个个齐刷刷地看向瘫在地上的敬启,脸色发绿的空席。
  搜魂所得的画面明明白白,这是一场有预谋的陷害,是黄旗一脉精心设下的圈套。
  空席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而是彻彻底底的惨绿。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一半是愤怒,一半是恐惧。
  愤怒的是叶清竟然直接搜魂,手段如此酷烈。
  恐惧的是这件事情若真闹到执法堂,他不仅执事之位不保,恐怕还会被逐出紫月楼。
  监视并设局陷害一位药田主事,这条罪名,可不小。
  尤其在齐丹手里,一定会被抓住机会,往大里办。
  叶清看着空席的表情,心中冷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从踏入丹书阁的那一刻起,他就察觉到不对劲。
  敬启的挑衅太过刻意,空席的出现太过巧合,这一切都透着阴谋的味道。
  他不打算忍。
  忍一时不会风平浪静,退一步只会得寸进尺。
  黄旗一脉既然敢设局害他,那就别怪他不留情面。
  至于搜魂这件事会不会被借题发挥,他丝毫不担心。
  他头上顶着齐丹呢。
  以齐丹的手腕和手段,这件事非但不会让他受罚,反而能借机反咬黄旗一脉一口狠的。
  果然,空席的气势已经萎了下去。
  叶清讥讽。
  “紫月楼以丹术为尊,你们这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他走到空席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若是不服,就让你们的黄旗长老,和我们的齐丹大人,堂堂正正地在丹道上比一场,看看谁输谁赢。”
  这句话直接把锅甩给齐丹。
  日后就算秋后算账,记的还是齐丹账上。
  空席的脸上肌肉抽搐。
  让黄旗长老和齐丹比丹术?
  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黄旗要是丹术比得过齐丹,他们哪里还用得着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周围的丹师们看着这一幕,神色各异。
  所有人看向叶清的眼神,都多了几分猜测。
  叶秦敢当面搜魂,背后会不会是齐丹授意的?
  如果没有齐丹的意思,他有这种胆量吗?
  齐丹的手腕还是一如既往的狠辣。
  就在局面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个温润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多人围在这里?”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知微丹师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他今日换了一身月白色的丹袍,袖口的鹤纹在灵灯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银光,整个人显得儒雅而从容。
  他环顾四周,看到瘫在地上的敬启,又看到嘴角溢血的空席,再看向一脸冷然的叶清,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空席执事?敬启道友?这是发生了什么?”
  知微快步上前,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扫视,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
  叶清心中冷笑。
  知微的出现,未免也太巧合了。
  他不早不晚,偏偏在叶清搜魂完毕、空席下不了台的时候出现。
  这分明是一直在暗中观察,等双方矛盾彻底激化,再出来做个和事佬。
  如此一来,叶清欠他一个人情,空席和敬启也欠他一个台阶。
  两头落好,打得一手好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