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恍然大悟。
衍天仙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脸色又白了几分，但语气依然平静。
“仙子言之有理，看来仙子不光博学，来历也不凡，咳咳咳……”
他转向叶清。
“叶道友，这个空间罗盘是子盘，母盘在我身上。”
衍天仙眼底满是期待。
“你只要将这只子盘藏在紫月仙府内，到时候我便能通过母盘，带人直接跨越空间进入紫月仙府，届时，紫月仙府内的秘密，我们便唾手可得。”
叶清看着手中的罗盘，心中盘算起来。
这东西确实是潜入紫月仙府的绝佳手段，不过，他可不打算完全按照衍天仙的计划来。
衍天仙要的是复仇，他要的是机缘，兰慕仙要的是岁兽。
目的各不相同，进去之后怎么分蛋糕，到时候各凭本事。
“好。”
叶清将空间罗盘收入储物袋，然后抬起头，看向衍天仙。
“衍天道友，今日请你来，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衍天仙咳嗽了两声，哑声道：“何事？”
“我想请你帮我算一个人的下落。”
叶清将黎明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当然，他隐去了聚丹同心果的具体信息，只说是紫月楼要追杀的一名炼丹师，此人逃入了东荒山脉，他需要找到对方的确切位置。
衍天仙听完，他看着叶清，那双灰翳笼罩的眼睛里满是无语。
“叶道友，你可知我如今的身体状况？推演紫月楼气运已经让我寿元大损，再推演一次，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叶清微微一笑。
“衍天道友，此人手中的东西，是我能否进入紫月仙府的关键。”
这句话一出，衍天仙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病弱的身体，又抬起头看了看叶清。
雅间里安静了足足半盏茶的工夫。
最后，衍天仙一咬牙，从怀中取出了三枚骨甲。
“也罢，既然事关紫月仙府，老朽就再舍命一回。”
三枚骨甲在他掌心排列成一个奇异的三角形。
衍天仙闭上眼睛，眉心一道天机命痕缓缓亮起。
银光蔓延到他的手掌，笼罩住三枚骨甲。
骨甲开始微微震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细纹。
那些纹路不断变化、重组，像是在演绎某种玄奥的规律。
突然间，三枚骨甲同时碎裂。
粉末在桌上自动铺开，形成了一幅模糊的地图。
地图上，一条蜿蜒的山脉轮廓渐渐清晰。
在山脉深处某处，一个光点正在缓缓闪烁。
衍天仙猛地睁开眼睛，他张口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向后一仰，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叶清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衍天道友！”
衍天仙摆了摆手，从怀中摸出一枚丹药吞下，脸色才勉强恢复了几分。
但他的气息比之前更加虚弱了，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
“东荒山脉……落星谷……咳咳咳……他在那里，一个被阵法遮掩的山洞里，具体方位我已经标注在地图上了。”
他颤抖着手指了指桌上那片骨甲粉末铺成的地图。
“十年寿命……这一次又折了十年……咳咳咳……叶道友，老朽能帮的都已经帮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还有几分不容置疑的决绝。
“请你务必将空间罗盘藏入紫月仙府，否则，老朽这十年寿命就白费了。”
“衍天道友放心。”
叶清郑重地点了点头。
衍天仙又咳了几声，艰难地站起身，向叶清和兰慕仙拱了拱手，转身向门外走去。
他的背影佝偻而踉跄，道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像是一具行将就木的骨架。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间或夹杂着几声低哑的咳嗽。
叶清目送他离去，直到那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收回目光。
兰慕仙看着桌上那片骨甲粉末铺成的地图，目光微凝。
“他活不了多久了。”
她的声音很轻，语气里带着一丝怜悯。
“以他现在的状态，神仙难救。”
叶清沉默了片刻，将桌上的地图牢牢记在心中，然后挥袖拂去骨甲粉末。
“他与紫月楼主有不共戴天之仇，即便明知推演天机会折寿，他也不会停止，这是他自己选的路。”
兰慕仙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不说他了。”
叶清收起思绪，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伸手揽住兰慕仙纤细的腰肢，将她拉到自己腿上坐下。
“现在黎明的下落已经到手，我们有的是时间享受一下月膳丹楼的珍馐美味。”
话音刚落，雅间的门被敲响。
几名伙计鱼贯而入，将一道道精致灵膳摆上桌。
茯苓雪蛤羹，汤色乳白，雪蛤晶莹如玉。
赤焰鲤跃龙门，一整条赤焰鲤被炸成跃龙门的姿态，外酥里嫩，鱼肉入口即化。
翠云灵芝卷，翠绿色的灵芝叶片包裹着切成细丝的灵芝，每一口都有不同的层次。
还有七八样精致小菜，色香味俱全。
伙计退下后，兰慕仙拿起汤匙，舀了一勺茯苓雪蛤羹送入口中，眼波微微一亮。
“确实不错。”
叶清也尝了一口，只觉得一股温润的灵气顺着喉咙滑入腹中，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两人边吃边聊。
“待会儿我们就出发去东荒山脉。”
叶清给兰慕仙夹了一筷赤焰鲤，说道。
“根据衍天仙给的方位，落星谷在东荒山脉深处，距离月丹城大约两万里，乘云磷飞梭的话，一天就能到。”
兰慕仙将那片鱼肉吃完，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微微颔首。
“那个黎明，能从鹤鸢三次围杀下全身而退，必定有过人之处，你虽然战力不弱，但若是正面交锋，未必能讨到便宜。”
她顿了顿，眼波流转间闪过一丝狡黠。
“不如先礼后兵，你以九劫伏天神尊的身份接近他，探探他的底，若是能招揽便招揽，若是不能，再动手不迟。”
叶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你怎么知道我想招揽他？”
兰慕仙白了他一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姿态优雅。
“你刚才说，此人是散修出身，年纪轻轻便臻至二品丹师之境，同时还是阵法大师，这样的人才，你叶清会不动心？”
她放下酒杯，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伏天城百废待兴，正缺人手，若是能将此人收为己用，对你来说是如虎添翼，至于那枚聚丹同心果，若是他愿意归顺，自然也是你的囊中之物。”
叶清被她说中心事，也不辩驳，只是笑了笑。
“知我者，老婆大人也。”
两人又商议了一番具体细节，将接近黎明后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都做了预案。
半个时辰后，桌上杯盘狼藉，一壶灵茶也见了底。
叶清唤来伙计结了账，与兰慕仙并肩走出月膳丹楼。
午后的阳光洒在月丹城的青石长街上，人潮比早晨更加拥挤。
到处都是丹师打扮的修士，有些行色匆匆，有些三五成群地议论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躁动不安的气息，仿佛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
叶清与兰慕仙并肩走在长街上，两人的衣着打扮都极为低调，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兰慕仙挽着叶清的手臂，姿态亲昵，看上去就像一对寻常的散修道侣。
叶清的神识笼罩了整座城，将所有的风吹草动掌握在手心。
几个丹师正围坐在一张方桌旁，声音压得极低。
但以叶清如今的神识，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听说了吗？妖王窟的那位齐天王最近在东荒山脉出没。”
一个灰袍中年丹师端着茶碗，神秘兮兮地说道。
叶清心头一动，齐天王，他居然也在。
不过仔细一想就了然了。
聚丹同心果是妖王窟竭力封锁之物，派出齐天王来追杀黎明完全在意料之中。
“何止啊。”
旁边一个瘦高个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