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青蛟抬手阻止了他。
“不急。”
他转过身，朝洞府外打出一道传讯符。
片刻后，一道青色的妖光从黑水泽外飞来，落在洞府外的平台上。
妖光散去，露出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
那女子看上去三十许岁，一身青色长裙，面容冷峻。
她的皮肤上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青色鳞片，额头上生着两只寸许长的龙角。
聚丹境后期。
老青蛟朝叶清介绍道。
“这位是龙姣，老夫麾下得力干将之一。”
龙姣走进洞府，朝叶清行了一礼，声音清冷。
“见过岚业窟主。”
老青蛟转过头，对叶清解释道。
“岚业老弟，你伤势刚愈，老夫不放心你一个人出远门。”
“让龙姣陪着你去，也好有个照应。”
叶清心中冷笑。
什么照应，分明是派人监视。
这老狐狸，果然还是不放心他。
合灵丹是给了他，可派个聚丹境后期的眼线跟着他。
既是保护，也是监视。
若是他敢耍什么花样，龙姣第一时间就能将他拿下。
不过这一次，老青蛟注定要赔了夫人又折兵。
叶清面上露出感激之色，朝老青蛟拱了拱手。
“还是老哥想得周到，有龙姣道友同行，小弟便放心了。”
老青蛟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对龙姣吩咐道。
“龙姣，此去百炼城，一切听从岚业窟主安排。”
龙姣低头应道：“属下明白。”
老青蛟又叮嘱了几句，便驾着遁光离去了。
洞府中只剩下叶清和龙姣两人。
叶清打量了龙姣一眼。
聚丹境后期，周身气息沉稳厚重。
从她身上隐隐散发出的龙威来看，本体应该也是一头蛟龙。
老青蛟的族人。
难怪能被老青蛟视为心腹。
“龙姣道友，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动身。”
叶清开口说道。
龙姣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两人朝百炼城的方向飞去。
百炼城位于东苍州中部偏南，以聚丹境修士的遁速，全力飞行只需半月方能抵达。
一路上，龙姣飞在叶清身后半个身位，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的目光冷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叶清主动开口搭话。
“龙姣道友跟了青蛟老哥多久了？”
龙姣的声音清冷，言简意赅。
“三千年。”
叶清算了一下，那几乎是从修炼开始就被老青蛟带在身边了。
“三千年，那是老哥最信任的心腹了。”
龙姣没有接话，态度很冷漠。
叶清又问，试着找话题。
“此去百炼城，不知龙姣道友可有什么建议？”
龙姣冷冷的敷衍回答。
“蛟主说了，我只管跟着，不该问的不问。”
叶清笑了一下，不再多说。
这女人的态度从一开始就很明确。
在她眼里，岚业只是一枚棋子。
一枚老青蛟利用完就会丢弃的棋子。
她不需要对一枚棋子客气。
两人继续飞行，半月后，叶清和龙姣到了百炼城千里之内。
叶清在一处荒无人烟之地忽然停下。
龙姣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耐。
“岚业窟主，怎么停了？此事关系重大，猴尊已经在调集人马，若是我们耽误了时间，猴尊先动了手，那就错失良机了。”
叶清没有回答，转过身，看着她。
那双眸子中没有任何表情。
龙姣心中莫名地升起一丝不安。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个身位，手掌握了握。
“岚业窟主，你到底——”
她的话没有说完。
叶清抬起右臂，袖口对准龙姣。
袖里乾坤。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袖口中涌出，将龙姣整个人笼罩其中。
龙姣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想要反抗，可那股吸力太强了。
“岚业！你——”
她的声音被袖口吞没。
整个人被吸入了袖里乾坤之中。
叶清收回右臂，袖口重新垂落。
袖里乾坤，独立空间。
龙姣的脸上满是惊怒。
“岚业！你敢对我动手！蛟主不会放过你的！”
一道白衣身影从空间的另一端走来。
叶清的本体。
龙姣看到叶清本体的那一刻，瞳孔骤缩。
那张脸她认得。
整个妖王窟没有人不认得。
九劫伏天神尊。
那个在赤霞郡一剑斩杀了血犀妖尊的香火正神。
那个让妖王窟三十六窟都忌惮三分的煞星。
龙姣的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叶清没有回答。
龙姣忽然间，像是明白了什么。
那双碧绿的竖瞳中闪过一抹骇然。
“岚业，你是九劫伏天神尊的人？”
她终于想通了。
为什么赤霞郡一战血犀妖尊会中埋伏。
因为岚业是叶清的人。
“岚业不该与你有不共戴天之仇吗，怎么可能与你合作？”
她的声音都变了调。
叶清终于开口。
“不妨猜猜，外面那个真的是岚业吗？”
龙姣心脏像是被捏住了，大脑中产生了一个荒谬的想法。
叶清平淡的声音证实了她的猜想。
“岚业在云霄谷就已经死了，从那时起，这具肉身便是我的。”
龙姣的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她修行三千年，见过无数阴谋诡计。
可她从未见过如此大胆的计划。
九劫伏天神尊，伏天城之主，香火正神。
居然夺舍了妖王窟的窟主，潜伏在妖王窟内部。
太疯狂了，他就不怕被发现吗？
一旦被发现，即使有一百条命也不够死的。
可偏偏，他成功了。
没有人怀疑过他。
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把一头狼当成了一只羊。
龙姣张开嘴，想要最后做些什么。
叶清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他抬起右手，一枚巴掌大小的金色印玺在掌心凝聚成形。
那印玺通体金光流转，散发着中正浩大的天道神威。
下品天术，伏天镇邪印。
龙姣看着那枚金色印玺，浑身寒毛倒竖。
她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那是神魂层面的攻击，是她根本无法抵抗的力量。
“不——”
她的声音被金色印玺的流光吞没。
伏天镇邪印化作一道金光，没入了龙姣的眉心。
龙姣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叶清控制着伏天镇邪印的威力，将龙姣的识海击碎，却没有将她的神魂彻底湮灭。
破碎的识海中，龙姣的神魂如同一片残破的落叶，在意识的风暴中飘摇。
叶清分出了三分之一的神识，如法炮制。
神识侵入龙姣的识海，在识海彻底崩塌之前占据了核心位置。
那些飘散的神魂碎片开始重新聚拢，围绕着叶清的神识核心构建出一个全新的识海空间。
龙姣的神魂被叶清以绝对的神识之力镇压在识海最深处。
没有灭杀，只是镇压。
怕有后手。
龙姣跟着老青姣这么多年，老青姣手上极有可能藏着判别龙姣生死的法宝。
所以她现在还不能死。
叶清需要龙姣的魂活着。
在妖王窟眼中，她还活着。
能帮叶清做许多事情。
叶清缓缓睁开眼。
视角又多了一个。
龙姣的视角。
他低头看了看这具新的肉身。
青灰色的长裙，覆盖着细密鳞片的皮肤，修长的手指。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起初有些生涩，但很快便适应了。
龙姣这具肉身，从今日起也是他的了。
叶清操控龙姣的肉身盘膝坐下，开始消化龙姣识海中的记忆。
龙姣的记忆如同一本厚重的书卷，在他眼前徐徐展开。
三千年修行，三千年追随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