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了眼睛。
“好，师傅，我会抵达你曾经的境界，并且超越。”
海水重新合拢，将她的身影完全包裹。
迦叶海深处，重新陷入了寂静。
只有那朵已经收拢的青莲，还悬浮在苏雅的头顶，散发着微弱而持续的光芒。
光芒之中，苏雅的气息开始一点一点地变化。
那变化极其缓慢，却始终没有停止。
她盘膝坐在海底，开始了长达数百年的炼化之路。
与此同时，伏天城。
叶清负手而立。
他刚从练剑的小院出来，身上还带着些许剑意未散。
李梦鸢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一卷近日城务汇总。
“神尊，书院和佛门的人传来消息，迦叶海那边，出现了许多外州的宝船。”
她的声音轻柔。
“外州势力，已经大规模进入东苍州了。”
叶清的目光看向东方。
从这里看不见迦叶海。
但他能感应到，东方的天地灵气正在发生某种微妙的变化。
那变化极为遥远，却真实存在。
“沈家的人来了，看来短时间内是不能对沈家动手了。”
叶清低声说了一句。
李梦鸢微微一愣。
“神尊，您说的是？”
叶清收回目光。
“静观其变。”
他只说了四个字。
随着外州势力相继进入，如今的伏天城必须平稳发展。
若是再扩张，说不定会引起不可抗拒的变化。
尤其是沈家那边，之前来了一个神木老祖，死了。
以沈家的谨慎，这一次来的人只会比神木老祖强大。
可能有天人降临。
此时对沈家动手，绝非明智之举。
叶清转身朝小院走去。
“是。”
李梦鸢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
李梦鸢没有多问。
她知道，神尊既然提了，必然有他的道理。
叶清回到小院，兰慕仙还坐在藤椅上。
见他回来，兰慕仙抬起头。
“练剑有进展了？”
叶清走到她身边坐下。
“有一点。”
他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东边的事情，你有感应吗？”
兰慕仙也抬头看了一眼。
她想了想，轻声道。
“迦叶海那边出了些动静，应该是苏雅做的。”
叶清侧过头看她。
“苏雅？”
兰慕仙笑了笑。
“苏雅的那座青莲，是迦叶道祖所留，你见过的。”
叶清微微一怔。
他想起了那个淡雅如仙的女子。
“她怎么了？”
兰慕仙的笑容带着一丝怀念。
“她应该已经继承了迦叶海的道祖传承。”
“从今以后，东苍州的大门，便有人守着了。”
叶清沉默了片刻。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兰慕仙知道他担心什么，笑着宽慰。
“是好事。”
有了兰慕仙这句话，叶清便放心了。
两人都没有再多说什么。
晚风从院中吹过，带着初春的花香。
叶清闭着眼睛，享受这难得的平静。
他的脑海中，已经在盘算着书院之行了。
张书仪聚丹。
那是对他修炼的聚丹无敌法的一次验证。
也对他即将踏出的那一步，有着无法估量的意义。
“入青仙府之前，我必须聚丹。”
叶清低声呢喃。
兰慕仙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让他的心绪渐渐沉静下来。
“不急。”
她轻声说。
“你已经在路上了。”
夜幕降临。
伏天城上空，香火云层翻涌。
叶清靠在兰慕仙肩头，慢慢闭上了眼睛。
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有百万里的剑光，有遮天蔽日的岁兽，还有东苍州数亿生灵的哀嚎。
但梦的尽头，是一道白衣向他告别，独自踏上岁月彼岸，去荡劫。
叶清从梦中惊醒，已是清晨。
那人还他身边，他枕在她的双腿之上。
她低着头，温柔的注视着他的睡颜。
见他睁开双眼，兰慕仙露出慈蔼的微笑，倾城了一界。
“醒了？做噩梦了？”
叶清贪恋着她大腿的柔软，不愿意起来，嗯了一声。
“是啊，一个很可怕的噩梦，我希望它永远不会成真。”
兰慕仙用手轻轻梳理着他的秀发，语气温柔中带着自信。
“不会成真的，我可是亲口答应过你，要带你去剑神宫的，我可不会食言。”
叶清在伏天城又待了将近一年。
这一年里，伏天城十四郡的香火愿力稳步增长。
金身法相在神庙中日夜吸纳，距离紫府境始终只差一层纸。
叶清自己也没有闲着，除却每日练剑，便是与兰慕仙一同推演聚丹之路。
他本体修为依旧停在轮海境巅峰，可气息比一年前更加沉凝。
出发前，叶清把李梦鸢叫到了神庙后殿。
李梦鸢进来时，叶清正站在一面巨大的东苍州地图前。
地图上十四郡被金色标记，妖王窟方向画着几道朱砂线。
“神尊。”
李梦鸢行礼。
叶清没回头，手指在沈家控制的那几郡上点了点。
“外州势力进来了，沈家最近可有异动？”
李梦鸢摇头：“探子回报，沈家并无异常举动。”
沈家来的人，似乎是忌惮兰慕仙，又不想在青仙府开启前节外生枝，所以暂时放下了对伏天城动手的念头。
叶清转过身。
“沈家向来能忍，他们不动，我们也不动。”
李梦鸢应了一声
“是。”
看着叶清精心打扮的模样，忍不住又问。
“神尊要出发了？”
叶清坦诚一笑，轻声安抚她。
“明日，我带慕仙去书院，金身法相留在城中，大小事务你可直接请示金身法相。”
李梦鸢犹豫了一瞬，低声建议。
“神尊，听说外州来了不少天骄，连天人灵身都现世了，您此去书院，要不要多带几位真人随行？”
叶清笑了一下：“我是去观礼，不是去打架，人多反而招摇。”
随后，叶清的目光瞥向兰慕仙所在的小院。
“再说了，有慕仙在，打起来谁是对手？”
李梦鸢不再劝，领命离去。
兰慕仙从殿后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件叠得整齐的青白色外袍。
她把外袍披在叶清肩上。
“你这城主当得比皇帝还忙。”
兰慕仙调侃说。
叶清握住她的手。
“等书院回来，我也要准备聚丹了，多则三年，长则五载。”
兰慕仙牵着他往外走。
“那这些日子好好陪我。”
叶清自然应下。
出发前夜，叶清坐在小院中，把蛟龙剑横在膝上。
兰慕仙坐到他身边，将头靠在他肩上。
“明日就走了。”
叶清应了一声。
“嗯。”
兰慕仙问。“张书仪这个人，你觉得他能走出那条路吗？”
叶清想了想：“他心性不差，根基又厚，若不出意外，应当能成。”
兰慕仙轻轻笑了笑：“你倒是对他颇有信心。”
叶清想起和张书仪相处的滴滴答答。
“他这个人，很有原则，知恩图报，说到的事也好竭力办到，有赤子之心，这样的人，不会轻易死在聚丹这一关。”
兰慕仙不说话了。
两人在院中坐到深夜，直到月上中天，才回房歇下。
第二日清晨，紫月宝船从伏天城后山升起。
叶清与兰慕仙站在船头。
宝船通体紫光流转，升到云海之上后，朝北方疾驰而去。
下方城池渐成微缩，香火云层被宝船破开一条长痕。
兰慕仙扶着船舷，发丝被风吹得向后扬起。
她今日穿了一身白色长裙，整个人干净利落。
叶清站在她身旁，白衣黑发，蛟龙剑悬在腰侧。
“书院在东苍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