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魔道诡仙2 > 第11章 黑刃舞长空
  京师,长安。
  这一日,京都郊外大兴善寺河畔的鸿胪院失火,一群夜行高手,趁着火势冲入了别院,见人便杀,犯下了惊天血案。
  倒在血泊中的几名年轻男子身上到处是血迹,血肉模糊,白骨骇人地露了出来。已经让人分不清到底哪里是伤口,哪里是蜿蜒下来的血水。
  一杆红缨银枪在掌中一转,枪刃划出银色弧线,杀气自他周身澎湃而出,震荡衣角。
  “尽管来战!”
  为首的男子与另一人互望一眼,显得有几分忌惮,而立在男子右后方的人却倏地拔剑出鞘,携着凌厉的攻势而去。“颜玉休要冲动!”为首之人一声大喝,但哪儿还唤得住。颜玉目光一凛,眉一挑,手中银枪没半分犹豫,迎上前去,只听“叮咚”一声,兵器相接的脆响携着激荡而出的武力撼动四方。
  余下两人一咬牙,唯有提刀跟上,对阿瑞斯形成围攻之势。
  此三人中的任何一位都是能在江湖上叫得出名号的人,但他们与摧城拔寨的阿瑞斯对敌仍觉吃力。可到底是双拳难敌四手,阿瑞斯又无法下狠手杀了他们,以致他的武力虽强过三人,但在合围之中难免落了下风。
  长街死寂,残灯摇曳,猩红的血珠顺着破碎的灯笼竹骨缓缓滴落,砸在青石板上,晕开点点刺目暗红。
  这时正值暮秋天气,西风飒飒,天空阴沉,乌云低垂……
  天刚蒙蒙亮,一队队侍卫打着灯笼簇拥着政事堂首座出了宰相府邸。
  四匹通体乌黑的高头大马并辔而立,皮毛被日光晒得泛着绸缎般的油光,马首高昂,耳尖竖立,鎏金衔勒在阳光下灼灼生辉,额前红缨随风猎猎。身后的车舆极尽奢华。车厢以紫檀为骨,外包鎏金铜片,錾刻着缠枝莲与瑞兽衔珠的纹样,边角镶着温润的白玉珰。车顶华盖高耸,檐角悬着琉璃璎珞,四面垂着织锦帷幔,绛紫色的锦面上用银线绣着云鹤纹,风一吹便轻轻掀起,露出内里铺着的狐裘软垫。远远望去如同一座移动的金紫殿堂,煊赫逼人,道旁行人无不侧目避让。
  飕的一声,一枝羽箭从东边树梢后射了出来,呜呜声响,划过长空,穿入一头关外良马颈部。马上乘客听得箭声,不约而同的一齐勒马。四匹马都是身高膘肥的良驹,一受羁勒,立时止步。
  三名黑衣高手中的一位毫不留情地执剑刺去,竟是向着马车之人心脏的方向!
  忽听一人大喝:“桀应天!不可伤相爷性命!”
  桀应天不理,剑尖破开衣袍,扎入血肉,劲力大得径直将阿瑞斯的身体推出三人合围的阵势。不一会儿便露出,赵心源大怒:“你小子出息!不愧是我带出来的兵!下得了狠手!”桀应天不言,只是身子微微一偏,在背后两人都看不见的角度,主动将颈项往颜玉的枪刃上一送,鲜血在空中飘散,湿腻的血水之间,方才险之又险的一刀,刀锋堪堪擦着老者的车舆横梁劈下,凛冽的剑气甚至割破了车厢的锦帘,一缕寒光剑气直逼车内身披貂皮外套瘦长老者的眉心。
  紫金车舆琉璃坠的锦绣帷幔中,是一位坐在马车里身形高瘦、须眉皆白、穿着轻绸宽袍,下巴上有着很稀疏的几络胡须的老者。他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黑衣暗卫,惨叫一声,晕了过去,顿时面色苍白。
  端坐在紫金车舆内的是总领中书门下、坐镇政事堂首座多年的当朝首相,他一直就微微闭着眼睛,这时依然毫无表情。只好把目光又望向了车舆旁的随行侍卫。众暗卫随从有些吃惊,全不理会,惊愕地睁大了双眼。
  平日威严的皇城在夜色下格外森冷可怖,让见多识广,身经百战的两暗卫也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各自逃命才最重要,军令不再,谁也不必畏惧了谁。
  靖安坊坐落在东城,宰相府邸靠近靖安坊东门,每次上朝,出东门,往北走,一直走下去,就是大明宫。
  长安辖区内有两大县,一是万年县,一是长安县。长安县尉名叫宗元廷。一般来说,县尉负责县里的兵事以及缉捕工作,也就是公共安全。但县尉宗元廷的职责有些不同,他的主要任务是给皇宫进货,购买日用品,负责大内的后勤。
  唐朝官职体系中枢核心是三省六部制,权掌中书门下省的政事堂首座和他那群门下省中书令、尚书左仆射、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等一帮徒子徒孙以及众多党羽立刻成了民怨沸腾的罪恶渊薮!
  天怒者谁?历年国库亏空到连京师各部衙的京官都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发俸禄银子了,民间疾苦可想而知。皇帝沉迷酒色,宠信奸佞,导致官逼民反,国本动摇!
  一场由藩镇引起的政潮已经暗流汹涌。
  车舆上的瘦长老者扫视了一眼远近到处逃命的那些身高膀阔的壮年,他没有睁眼,神色一愣,脸色青白,满脸怒容。大皱起眉,对站在两侧的四个随身暗卫仍有些不在状态,脚踏实地心里也安稳一些,吩咐暗卫摆开仪仗阵势,厉声喝道:“左金吾卫大将军李景龙也该快到了,我们走吧,不要停步。”
  实在风向难测!
  一个声音,是宗元廷的声音,好像很远,又好像很近。
  “相爷有令!着左金吾卫大将军李景龙速与我等抵御强敌!”
  县尉宗元廷早已看清了迎过来的飞天夜叉,一向谨慎顺从的宗元廷显然有些心理准备,知道没有京兆府尹急召,私自离开县衙是什么后果!最坏无非是罢官撤职。若能借此机会替相爷分忧,谋份分管户部的差事,自然是萤火之光庇佑身家性命!
  宗元廷说着就在政事堂首座面前的车舆下扑通跪了下去,扬起两只手掌在自己的两边脸颊上狠劲地抽了起来。
  众人一愣,僵在那里。
  “相爷洪福齐天!奴才愿效犬马之劳,给相爷当肉盾。奴才只想替主子去死,没有别的心思。”说完这句话他才率先向车舆走去。老者一眼就认出这是长安县县尉宗元廷,一听宗元廷说的尽是谀词,也感到不妙。老者狠狠瞪了跪在地上的宗元廷一眼,只打量了一眼,发现此人眼底满是贪婪。心底游移不定。压下心底的害怕吩咐两暗卫把人带到身前,犹疑之时,朝宗元廷露出喜色:“不要节外生枝,我看这些杀手身份不简单,快些把事办妥,早些回城里,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恐慌,等事情尘埃落定,户部侍郎的位置就是你的玩物之用。”
  宗元廷十分虔诚的模样,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暗卫饶有兴致地俯身仔细打量起老者乘坐的那辆豪华紫金车舆来,愣在原地双眼通红,连忙吩咐紧跟在车舆旁的侍卫:“快,快扶相爷下来。”
  “何处来的贼谍子……”暗卫嗤笑一声,用长矛挑着刚刚马背上缴获的一领甲光闪闪的细铠策马招摇。
  宗元廷心底一紧,连忙反驳。遗憾地收回手,却又不知想到了什么,不再看两鳞甲宿卫,转身于车队正中的方向朝老者跪下。
  宗元廷从腰里掏出一把光泽极佳的随身罡刀,那罡刀通体纯黑,上头雕着九头蛇纹,冒着丝丝黑气。他拔刀出鞘,毫不犹豫地向自己左手腕上划去。随行的暗卫尖叫一声,随即看到了更可怖的一幕。
  宗元廷被划开的手腕上只有森森白骨,里面连一滴血肉都没有,白骨上缠着的黑气传出一阵腐味,罡刀上和宗元廷白骨上的黑气欢快地纠缠在一起,发出阴诡的鸣叫,然后化成一体钻进了黑色骑兵的禁军中,神策军的铁骑马蹄轰鸣,滚滚踏破了长街的死寂。铁甲铿锵,长枪如林,大队禁军自街巷尽头疾驰而来,雪亮的兵刃在残月之下映出森然寒芒。
  单只缴获这么一领精甲,功劳就足以换取十座城池或半顷良田,自是让人羡慕有加。
  “相爷!相爷!”贴身暗卫自然也是满脸堆笑地迎上去搀住了老者的另一条手臂。方才那生死一瞬的惊悸,让他背脊已沁满冷汗。老者僵坐在车中,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虽执掌中枢数十载,历经朝堂党争、斗酣藩镇跋扈,早已见惯风波,可这般在长安京畿御道之上、光天化日之下被夜行高手当街截杀,却是平生未有之奇耻大辱。
  此处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