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魔道诡仙2 > 第27章 陇右振武军
  “谁给你的胆子,敢随意闯进来谋害本宫?一个奴才也敢挡本王子的路,真是找死。”
  “就算你是先帝之子,也是居住偏殿失宠的王子,现在依旧只能受人欺辱。我不信你的命比我的拳头还硬。”
  “你为何要杀我?你的心怎么可以那么狠,还是说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少年怎么也料不到,宗元廷居然会对他出手。显然是修为深厚的武道修士。
  少年眼神由迷离,转为锐利,心沉似铁,满腹疑问。
  两人曾一起惩治山贼,救济灾民,一起练剑修炼,一起饮酒赏诗。年长的驿丞,年轻的杂役,更是忘年之交。一个英姿飒爽,一个才貌绝伦,两人本来可以伯牙绝弦,成为一段佳话。
  但,却没有人可以帮他解答。
  宫中人人都说直呼九千岁名讳是大不敬,一旦被有心人听到……会被处死。
  京兆府,长安县,司刑寺监牢。
  一少年被狱卒一脚踹翻在死角,靴底狠狠碾在他手背上,骨头磕在石砖上发出沉闷的脆响。一名身穿淡青色制服,披玄色披风的中年男人啐了一口,狞笑着举起烧红的烙铁满脸鄙夷。少年指甲嵌进掌心,血顺着指缝滴进泥里。少年没有抬头,只是死死攥着藏在破布下的半块兵牌。
  上面的“振武”二字,早被三年的血污磨得看不清棱角。
  然,一朝失势不如狗。
  被构陷为邪教组织余孽,扔进这不见天日的天牢,苟延残喘了整整三年。
  这意味着他们几乎没办法改变现状!
  开局就是地狱模式啊!
  他是大雍王朝京兆府下辖长安县衙一名卷入邪教阴谋的囚犯。
  两天后。
  是死是活,就看接下来了……
  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奇妙!
  本是书生郎,错生帝王家。
  白面书生身怀邪龙真血,是所有真龙真血里最为诡异的一种,已入魔尊境界。此事一旦公布天下,圣魔两界无数修士免不了一场厮杀。
  白面书生余以仁义奉天下,少年得志,名扬四方。
  白面书生姓李,名闵,乃懿宗皇帝李夏第七子,懿宗嫡长子靖王李逸胞弟。出身极为显赫,代表着未来长安无上权位。五岁即请封太子。李闵隐约感觉到懿宗皇帝的目光有些异样,那深邃的瞳孔宛如璀璨的星辰,流露着淡淡的伤感,肯定是把他当成了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怒气之下将其贬为庶民,赶出皇宫后而不知所踪!
  李闵身受禁锢,双手戴上镣铐和枷锁,被送往边陲。以他的体魄,应该不会死于途中。他瞳孔一缩,心沉入了谷底。但这几乎没办法改变现状,在充当工具人的生涯里被压榨劳动力,最后死去.....
  天字监最深处的囚牢里,一位穿绯袍,绣云雁的中年人立在牢中,绯袍云雁纹样在昏暗光影里忽明忽暗。谁也看不出这位穿绯袍,绣云雁的正二品官员正是禁军统帅,实权凌驾百官之上,权倾朝野的左神策军中尉田令孜,此人身兼观军容使,掌京畿十万,总监九军,前线地位仅次于瑶光大元帅的最高统帅。
  这个时代,只有一位强者,他就是当今大雍朝光启皇帝李奕的亚父——田令孜。
  似乎有一把无形的刀。
  一刀刺下,却只是刺了他肩头一下,入骨,却不致命,身上的血,慢慢地流了出来,渗透衣服,心有悸动,这样的变化让人不安,一切都超出了理解,各种异变正在发生。
  这个世界不同了,不可理解!心中无法平静,思绪起伏!
  他手里握着一把镶金鞘铜皇甫江直刃刀,舔了舔嘴巴,咽了口口水,随后抽出佩刀放在了桌上。披着银线织绣星辰黑色礼服的男子轻轻搓着光滑肥嫩的手指,微微一笑说道,话语里充满着强烈的信心,还有那么一丝掩之不住的兴奋,每次要杀死一位真正强者之前,他都很兴奋。
  黑衣男子戏谑称作自己是禁军统领——神策军中尉的暗卫。威临八方的九千岁是他的楷模,很符合他‘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的风格。
  男子是中央监狱的一名县尉,主要工作是负责逮捕、羁押京师地区重要案犯及中央官吏罪犯。资历要比左金吾卫大将军李景龙老一些,李景龙却并不太知道这位同乡的过去,只是隐约听他自己说来自镇州的真定县。以前是个低阶的小军官,曾经流浪过很多的地方。
  黑衣制服男子大约三十岁出头,鼻梁高挺,瘦削的面颊,眼眶微陷,瞳孔是浅浅的褐色。淡淡的一抹胡须让他看起来落拓随和。男子似乎漫不经心地转身回头,他的步伐不大不小,每走一步都是一尺七寸。可在短短三个月之间已经剿灭了七名杀手,这个纪录即使金吾卫也望尘莫及啊。
  他们未必不敢得罪皇室,何况如今的皇室,除了名义上执掌国玺的傀儡天子,还又有什么用呢?
  “杀人这些事情,真是一条可怕的路。今后,我将是你的噩梦。”
  若不将他诛杀,那么他们都没有活路。武夫的梦想是长刀横扫,鲜血飞洒。手握权柄,威震海内,统御天下。
  金吾卫也只是军人,是出仕皇室的武官,负责保护京师的安全。宗元廷如果把矛头直接对准李闵,就是对付皇室,而不是神策军了。不良人并没有什么政治立场,他们只为自己的生存杀人,如果对他们有利,皇帝也不是不能杀的,何况金吾卫这些名义上效忠皇室的武官?而且金吾卫这支军队的建立,原本就是皇帝用来克制神策军,弹压宦官在京势力的,在金吾卫大将军李景龙眼里,他和那些北瀚异族无异,助纣为虐。
  李景龙是世家子弟,祖上先祖李光弼平定安史之乱,子孙封伯爵,李光弼晚年为宦官所谗,门荫承袭声名受损。世世代代都是皇帝的下属。如今神策军左右皇帝生死,帝都公卿趋之若鹜,恳求神策军中尉授予他们无上权力,解脱他们的困厄。可李景龙坚持不入神策军,因为他尽忠的人是李氏皇帝,而非站在皇帝身后的那些个宦官。
  大牢里的宗元廷甚至知道里面的田令孜现在站在哪个方位等听他接下来的话,把握好了节奏,雷厉风行阴沉着脸说道:“赫连铎,那名刺头囚犯必须得死,此人便是个祸胎,他若把那本旧账翻出来,死的就是我们。你们筹备一下,两支虎贲铁骑随时候命。本县马上去上头求一道圣旨,无非是再来一次血祭江湖。名单上的逆臣贼子,该杀的杀,只不过弄点好听的名头,让手下人别太大张旗鼓。毕竟他是人人敬仰的裕王。”
  宗元廷从不在酒色上安身立命,受尽的都是落寞凄苦,黑暗而残酷的光影刹那间汇集成了一道雪白的剑影,极致的残忍和极致的血腥之后,是比月光还清澈的极致冰冷。镇州官驿中堂上的夜色,是一片混沌的纯黑。总得来说他想在最卑微时光里建功立业,执功讨得高爵厚禄。不知松柏,生来便有参天形势;虎豹小时,便有食牛气概,这宗元廷,也是一个聪明颖异之人;奈何是生在天寒能冻死家马的人家。
  兵刃交错而过,映亮了一张年轻的脸庞。凭着边疆功劳及至京兆府长安县县尉一职,月亮温柔的银光像是在蓦然间被遮蔽起来,铺天盖地的冷光扑洒下来,卷起无数暗黑的魅影,如同有无数凶暴叫嚣的冤魂,更有两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君一起涌来。
  “这地方,本就是人间阴曹。你们这群杂碎,便是阎罗殿里行走的鬼卒。”
  狱卒满脸鄙夷唾弃,脚掌死死碾在少年手背上,语气极尽嘲讽,“当年陇右沙场,十万振武将士尸骨腐烂荒漠,就你这条苟延残喘的贱命,也配活在人间?”
  他,唯一的幸存者!
  不是临阵脱逃,而是惨遭陷害。却被扣上逃兵污名,打入这座不见天日的天牢。
  “逃兵,也配要吃的?当年陇右十万将士都烂在沙场上了,就你这条贱命活着,今天就给你烙上一辈子的记号!”
  说话的人穿着一套淡青色的皂隶服,头上戴着一顶比他的脑袋略显大些的漆布冠,腰间系着一条陈旧的红布织带,脚下则是一双不太合脚的白帮乌面直筒靴,这副打扮,分明就是一个狱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