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关城外魔气散尽,漫天血色渐渐褪去,方才一场血战尘埃落定。
九幽四大邪魔尽数溃逃,死伤惨重,再无半分强攻雄关之力。城墙上血迹斑驳,断刃残甲散落满地,振武枪气余威久久不散,震慑四方邪祟。
唐晓生手握长枪,衣衫染血,周身龙气与枪意交织相融,方才激战之中,他强行催动体内圣龙血脉,压制翻涌躁动的怨龙毒,一身气力已然损耗大半,面色隐隐泛出几分苍白。
李霜雁手持长剑立于其身侧,一身银甲布满裂痕,目光警惕扫视远方旷野,提防邪魔去而复返。狐月璃周身狐火收敛,俏脸上满是后怕,方才四魔联手之威,险些让众人身陷绝境。
一旁无尘佛子双手合十,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神色,他方才布下佛门禁术相助御敌,心中依旧记挂着坠入饿鬼道的生母,放出八百万恶鬼的执念,从未有半分消减。
苏清瑶提着药箱快步上前,指尖轻搭在唐晓生腕间,清丽眉宇微微一蹙,轻声开口:“你强行催动血脉之力,体内怨龙毒再度躁动,龙气戾气相冲,再这般不顾伤势厮杀,不出半月,剧毒便会彻底侵蚀心脉。”
话音落下,她自药箱之中取出数株珍稀灵药,以独门手法凝练药液,缓缓送入唐晓生体内,柔和药力一点点抚平他躁动紊乱的经脉,暂时压制住肆虐的剧毒。
“多谢医仙。”唐晓生微微颔首,目光望向长安皇城方向,眼底寒意渐浓,“潼关暂时安稳,可皇城之内,暗流汹涌从未停歇。”
众人皆知,潼关只是第一道防线,真正的祸乱根源,依旧盘踞在帝都深宫之中。
来人皆是田令孜亲手培养的心腹死士,隶属于神策军隐秘暗部,个个身手矫健,行事狠辣无情,奉九千岁密令而来,趁着众人大战力竭之际,暗中突袭,伺机暗杀唐晓生一众心腹之人。
“有人偷袭!”
值守哨兵厉声大喝,话音未落,数名哨兵已然倒在黑衣人的利刃之下,悄无声息殒命当场。
阴冷的杀机瞬间笼罩而来,无数淬毒暗器破空而出,直逼阵眼之中的无尘佛子与疗伤调息的唐晓生。
李霜雁怒喝一声,长剑出鞘,凛冽剑气横扫而出,尽数格挡袭来的暗器,银甲飒爽,挡在众人身前:“阉党爪牙,竟敢擅闯潼关!”
狐月璃周身狐火暴涨,幽红色火焰席卷四方,灼烧逼近的黑衣死士,狐火克制阴邪煞气,一时间逼得一众暗卫连连后退。
唐晓生缓缓起身,纵使体内剧毒隐隐作痛,手中长枪依旧稳稳抬起,振武枪意再度迸发而出,金色枪芒划破沉沉夜色。
“田令孜身居深宫,把持朝政,勾结太古蟒雀,祸乱大唐江山,今日竟敢遣人暗中下杀手,当真肆无忌惮!”
他声音冷冽,裹挟着满腔怒火,昔日先帝惨遭算计,皇族血脉备受欺凌,无数忠良之士惨遭迫害,一桩桩一件件,尽数涌上心头。
怨龙毒在体内隐隐躁动,却被他强行以圣龙之气死死压制,此刻的他,心中再无半分怯懦隐忍,唯有平定乱世、肃清奸佞的决然。
长枪纵横驰骋,枪影漫天翻飞,每一击都裹挟着镇压乱世的磅礴威势,黑衣死士纵然身手不凡,可在堂堂振武枪法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短短数个回合,一众潜入潼关的神策军暗卫死伤殆尽,仅剩寥寥数人,吓得亡魂皆冒,转身便想要仓皇逃窜。
“既然来了,便不必再回长安复命。”
唐晓生冷眸一瞥,手腕骤然发力,一道凌厉枪气疾驰而出,瞬间封死众人退路,将剩余暗卫尽数制服。
审问之下,众人终于得知朝堂之内惊天密谋。
田令孜已然借助蟒雀外泄邪运,扶持傀儡皇子登临朝堂,彻底架空李氏残存皇权,暗中派人开凿皇城地宫,妄图汲取地底残存大唐龙脉龙气,献给沉睡在地宫深处的太古蟒雀本体,助邪灵彻底苏醒,一举颠覆李唐天下。
不仅如此,各地藩镇已然有大半势力暗中投靠阉党,塞外异族亦是蠢蠢欲动,只待皇城龙气被尽数吞噬,便大举南下,瓜分中原万里疆土。
乱世危局,已然迫在眉睫。
苏清瑶听完密报,神色愈发凝重:“皇城地宫乃是大唐龙脉汇聚之地,一旦龙气被彻底窃取,世间再无任何力量能够阻拦蟒雀,到时候苍生黎民,皆会坠入无边炼狱。”
“既然躲无可躲,那便直面祸乱。”
唐晓生收起长枪,目光坚定无比,身上囚笼蛰伏数年的锐气尽数苏醒,“潼关交由诸位镇守,稳固防线,阻拦邪魔与叛军进犯。我即刻动身,重返长安皇城,直闯深宫,揭穿田令孜狼子野心,斩断蟒雀气运供给。”
李霜雁当即单膝跪地,沉声请命:“末将愿随殿下一同返回长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狐月璃亦是连连点头,决意相伴左右。
无尘佛子望着长安方向,轻叹一声:“红尘乱世,因果缠身,我亦随你前往,皇城之中,亦有我要了结的执念。”
夜色深沉,潼关城关在九转玲珑大阵庇护之下安然无恙。
唐晓生整顿行装,压下体内躁动的怨龙毒,带着一众心腹之人,趁着茫茫夜色,策马奔赴千里之外的帝都长安。
昔日囚笼之中的落魄皇子,如今持枪而立,心怀苍生,决意以一己之力,逆转蟒雀吞龙的既定天命,以振武长枪,扫尽朝堂奸邪,重续大唐万里龙气!
夜色漫卷千里风尘,数匹快马踏碎林间寒露,一路风驰电掣,朝着长安城疾驰而去。
唐晓生一身素色劲装,长枪负于身后,夜风掀起他鬓边长发,眉宇间褪去往日隐忍沉寂,只剩一身凛然锐气。一路策马疾驰,体内气血翻涌,潜藏经脉深处的怨龙毒隐隐作祟,丝丝缕缕阴寒戾气顺着血脉游走,每颠簸一瞬,五脏六腑便传来阵阵刺痛。
他牙关紧咬,以残存圣龙气息死死镇压剧毒,任凭痛楚侵体,依旧未曾放缓半分前行速度。身旁李霜雁一身银甲利落飒爽,时时留意周遭动静,手握剑柄戒备四方,狐月璃紧随其后,周身萦绕淡淡狐火,驱散沿途山林阴邪瘴气。
一行人昼夜兼程,不过两日光景,巍峨雄浑的长安城墙已然遥遥在望。
昔日万国来朝、繁华鼎盛的帝都,如今满目萧条肃穆,城外流民遍地,饿殍隐现,城门之下驻守的不再是忠心护主的镇国精兵,尽数换成了田令孜一手提拔的神策军士卒,个个神色倨傲,盘查严苛,对往来路人百般刁难,气焰嚣张至极。
城门之上黑旗高悬,隐隐萦绕一缕若有若无的邪异煞气,那是依附蟒雀气运而生的阴晦气息,笼罩整座帝都,压得满城百姓心神压抑。
“如今长安城门,已然尽数被阉党掌控。”李霜雁低声蹙眉,语气满是愤懑,“昔日忠勇守军尽数被调离外放,皇城内外,早已成了田令孜一人的天下。”
唐晓生目光沉沉望向厚重城门,眼底寒意愈发浓烈。短短数年光景,煌煌大唐帝都,竟沦落到这般境地,奸佞当道,邪祟横行,皇族威严荡然无存。
一行人收敛周身气息,隐去锋芒,借着暮色混入入城人流之中,顺利踏入长安城内。
昔日车水马龙、灯火万家的长街,此刻冷冷清清,商铺闭门紧闭,街巷之中鲜有行人走动,偶有路过百姓皆是低头疾走,神色惶恐,生怕招惹是非。街巷角落随处可见蜷缩避难的贫苦百姓,乱世之中,人人自危,再无半分盛世烟火气。
一路走来,沿途暗处潜藏无数黑衣暗哨,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过往行人,一举一动皆在阉党监视之下,整座长安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密不透风。
无尘佛子缓步走在人群之中,目光扫过满城死气沉沉的景象,满心唏嘘轻叹:“龙气散尽,正道衰微,人心惶惶,这万里帝都,早已沦为魑魅魍魉盘踞之地。”
众人一路绕行,避开闹市重兵巡查,悄然前往城南清瑶医庐落脚。
医庐隐于僻静街巷之中,远离朝堂纷争,平日里只救寻常百姓,极少涉足朝堂之事,倒是一处绝佳藏身之所。
苏清瑶早已提前赶回城中打理妥当,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