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晓生一枪斩杀九幽主宰分身,手刃神策军,逼退八百万恶鬼。
一夜之间,从人人唾骂的逃兵,变成了长安百姓心中的救世战神。
皇宫内,懿宗皇帝亲自下旨,恢复李闵的皇室身份,封他为镇北王,统领京畿所有兵马,总揽平叛事宜。
李霜雁被封为镇国将军,做了李闵的副将。苏清瑶则被册封为神医县主,主持长安的医疗和驱邪事务。无尘佛子也留在了军中,专门负责对付那些从森罗殿逃出来的恶鬼。
短短三日,长安的秩序渐渐恢复。
但李闵知道,平静只是暂时的。
魔尊重伤遁走,必然会卷土重来。十八路藩镇节度使拥兵自重,早已对长安虎视眈眈。更可怕的是,妖魔已经渗透到了朝堂的每一个角落。
“王爷,根据我们查到的消息,田令孜生前,在长安城外的龙门客栈,建立了一个秘密情报组织。”
帅帐内,李霜雁将一份密报放在李闵面前,神色凝重道:“这个组织不属于六部,也不属于禁军,是田令孜联合剑南西川节度使和各大门阀士族组建的。他们掌握着整个京兆府的官员往来、财政收支,甚至连皇宫里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可以说,它是悬在所有百官头顶的一把铡刀。”
李闵拿起密报,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龙门客栈……我听说过这个地方。据说那里常年刮妖风,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的人都有。十八路藩镇的探子,也都藏在那里。”
“是。”李霜雁点头,“田令孜死后,他的侄子陈天一接管了这个组织。陈天一此人,心狠手辣,野心极大。他现在正暗中联络各路藩镇,想要为田令孜报仇,并且扶持五皇子登基。”
李闵眼中寒芒一闪:
“正好。我正想找个机会,会会这些藩镇的探子。今夜,我们就去一趟龙门客栈。”
长安城外,三十里。
龙门客栈。
时值隆冬,大雪纷飞。
狂风卷着雪花,拍打着客栈的木质门窗,发出“吱嘎吱嘎”的怪响,像是有无数妖魔在外面嘶吼。
当地人都说,龙门客栈的风,是妖风。
能吹走人的魂魄,也能吹来人的秘密。
客栈大堂内,烧着一盆旺旺的炭火。
几个穿着粗布大衣、腰佩钢刀的汉子,围坐在角落里喝酒。他们眼神警惕,时不时地扫视着周围的人。这些人,都是各路藩镇安插在这里的探子。
一个赶路的大汉,实在受不了那吱嘎作响的窗户,一拳砸了过去,将窗户打出了一个大窟窿。
结果下一秒,他就被客栈老板扔出了门外。
大汉刚要起身反抗,就见老板顺手抄起了门后的一根烧火棍。
棍子还没落下,大汉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
最后,他被罚在客栈做了一个月的苦力。
关于那根棍子究竟有没有打下去,客栈里的小二们争论了很久。
有人说,他亲眼看到棍子舞出了数朵虚幻的棍花,整个客栈都跟着抖了一抖。
也有人说,那大汉是被老板的气势吓破了胆。
只有老板自己,每次被人问起,都只是叹一口气,然后低头算账。
他早就想把这家客栈卖掉了。
百里之外长乐镇的左金吾卫统领李景龙,早前提过几次。
可现在,就算李景龙想买,也得先找着他的人才行。
“哗啦——”
厚厚的棉门帘被寒风掀开,一个在外院当值的小二,喘着气跑了进来,兴奋得满脸通红。
他脖子上围着一条雪白的狐皮围脖,一进门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大堂正中的那个男子面前:
“恭喜少主!贺喜少主!下雪了!老天爷下瑞雪了!好大的瑞雪啊!”
话音落下,大堂两侧的五个店小二,同时站了起来。
他们脸上都带着喜色,急着想出门看雪,却都不敢动,只是把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正中的那个男子。
男子穿着一件雪白的狐裘大衣,面容俊朗,眼神深邃。
他便是田令孜的亲侄子,如今龙门客栈的主人——陈天一。
田令孜死后,他被外朝的人称为“皇太子”,内廷的人则叫他“九千岁”。
陈天一眼中掠过一丝喜色,却依旧沉着气,缓缓站起身:
“看看去。”
说完,他率先向门帘走去。
众小二连忙跟在后面。
就在这时,棉门帘又一次被掀开。
一团红色的影子,裹挟着一股热浪,闯了进来。
所有的人都呆住了。
外面冰天雪地,寒风刺骨。
可来人却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红色单衣,胸口大剌剌地敞开着,露出线条分明的虬结肌肉。
他看上去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面容清俊得近乎妖异,一双眸子亮晶晶的,比寻常女子还要美艳几分。
阳刚与阴柔,在他身上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更让人惊叹的是,他浑身散发着一股灼热的气息。
他刚一进门,冷飕飕的客栈大堂,仿佛一下子就暖和了起来。
连炭火盆里的火苗,都跟着旺了几分。
红衣少年径直走到一张空桌前,一屁股坐了下来。
他将背上那个长长的大包袱,往桌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小二连忙谄媚地迎了上去:
“这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小店的梅花肉、桃花酿,都是远近闻名的招牌!”
红衣少年舔了舔嘴唇,咽了口口水,然后从怀里掏出五个铜板,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上:
“一碗阳春面,一碗老糟烧。”
小二脚一滑,差点摔倒。
他上下打量着红衣少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别人看不出来,他可是识货的。
少年身上那件红衣,用的是凤凰火织成的。
这种布料,水火不侵,冬暖夏凉。就算是京城最顶级的毓秀坊,买一匹都得黄金千两,还得提前半年预定。
一个穿得起凤凰火的人,居然只吃得起阳春面和老糟烧?
“客官,您……不再要点别的?”小二不死心地问道,“梅花肉很便宜的,只要十个铜板一份。”
红衣少年微微皱了皱眉,将那五个铜板又往小二面前推了推:
“一份定是要不起的。能不能……给我夹一块,添到那份阳春面里?”
小二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他刚想点头,就听见角落里传来一声冷笑。
“哼,穿得人模狗样,原来是个穷鬼。”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将酒碗往桌上一墩,不屑地说道,“凤凰火做的衣服,拿去当了,够你吃一辈子的梅花肉了。”
红衣少年抬起头,看向那个汉子。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寒意。
“我的衣服,你也敢惦记?”
“怎么?老子不仅惦记你的衣服,还惦记你这个人呢!”
汉子淫笑一声,站起身来,伸手就想去摸红衣少年的脸,“长得这么俊,不如跟了老子,保你天天有梅花肉吃!”
他的手还没碰到少年的脸,就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只见他的手掌,不知何时已经燃起了熊熊的红色火焰。
火焰顺着他的手臂,迅速向上蔓延。
“啊!救命!救命啊!”
汉子在地上打滚,拼命地拍打着身上的火焰。可那火焰却越烧越旺,根本无法扑灭。
大堂内瞬间一片混乱。
所有的探子都站了起来,纷纷拔出了腰间的钢刀,警惕地看着红衣少年。
他们终于明白,这个看似穷酸的少年,根本不是普通人。
红衣少年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他的眼神冰冷,声音里没有一丝感情:
“再敢多嘴,我就烧了你们的舌头。”
就在这时,一个阴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好大的口气。在我的龙门客栈里撒野,你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陈天一带着一众小二,走了进来。
他看着地上那个被烧得奄奄一息的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