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魔道诡仙2 > 第94章 血泪锁宫闱
  血色极光渐渐敛去余红,颍川晚风裹挟着战场硝烟,漫入寂静幽深的王子内庭。
  整片圣庭因方才兵变之乱人心惶惶,侍卫往来巡守愈发森严,处处皆是提防戒备,唯独这座软禁贵女的院落,静得落针可闻。
  遂宁公主褪去一身素雅衣衫,换上轻便素裙,独自立在月下回廊之中。连日来隐忍蛰伏,她早已褪去往日娇憨锋芒,眉眼间多了王族嫡女沉淀下来的沉稳城府。
  凭借李氏嫡裔天生的夜视之力,她清晰望见远处演武场上灯火通明,银甲将士彻夜整顿兵马,那道熟悉挺拔的银甲身影,在万千铁骑之中格外醒目。
  陈敬瑄刚刚结束连夜平叛,一身战甲尚未卸下,肩头还沾染着未拭干净的血痕,连日奉命清剿叛部,亲手斩杀昔日同族族人,早已磨尽他心底最后一分少年意气,只剩满身冰冷孤寂。
  他身居镇北神将高位,手握十万重兵,看似风光无限,实则一举一动皆在大可汗眼线监视之下,连想要踏入内庭见心上人一面,都要层层报备,受尽旁人猜忌非议。
  遂宁公主抬手抚上自己依旧带着浅浅掌印的脸颊,往日所受屈辱尽数压在心底,她深知如今绝非儿女情长之时。这些时日她借着打理内庭文书、侍奉王族内务之便,早已将颍川王庭布防图、诸王兵力分布、粮草囤积重地、边防要塞关卡,一一默记于心,尽数梳理成册。
  夜色渐深,四下巡守侍卫换防间隙,她取出早已备好的薄羊皮卷,以草原秘文写下密信,字字凝练,尽数皆是圣庭核心机密,末尾轻轻落下只有二人懂得的暗记。
  她俯身唤来自幼跟随自己、如今一同沦为仆役的贴身侍女,低声叮嘱:“趁夜避开耳目,将此信送往镇北神将营帐,务必亲手交到儿子陈长生手中,万万不可落入旁人手里。”
  侍女神色凝重,郑重颔首,趁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遁入暗影之中。
  没过多久,千里沙场归来的阿骨赤,独自一人避开一众副将随从,借着巡查防务为由,悄然绕至内庭外墙之下。
  高墙相隔,咫尺相望,却仿若隔着千里瀚海,不得相见。
  院内凤卿宸缓步走到墙根之下,二人一墙之隔,晚风将彼此的气息悄然相融,却连伸手触碰都成了奢望。
  “近日平叛战事凶险,你千万保重自身。”凤卿宸的声音轻柔低沉,带着难以掩饰的心疼,“大可汗心思深沉狡诈,他赐你重兵,并非真心重用,实则是将你推至风口浪尖,让八部诸王人人嫉恨于你,日后处处皆是杀机陷阱。”
  墙外的阿骨赤沉默良久,沙场杀伐练就的冷硬嗓音带着几分沙哑疲惫:“我心知肚明,如今兵权在手,正是我隐忍蛰伏积攒势力最好的时机,哪怕背负屠戮同族的骂名,我也心甘情愿。”
  他心中满是愧疚与煎熬,想起昔日草原之上无忧无虑的时光,想起二人策马同游、互赠信物的年少岁月,再看如今一个身居高位身不由己,一个身陷囚笼忍辱负重,万般滋味涌上心头。
  “宸儿,委屈你了。”阿骨赤声音染上一丝痛楚,“若当日我不顾一切强行带你离开,你也不必困在此处受尽折辱,日日看人脸色度日。”
  墙内少女轻轻摇头,眼底澄澈而坚定,早已看淡一时荣辱得失:“此言差矣,一时蛰伏不算屈辱,一时隐忍不算低头。我身居内庭,身处权力核心之地,远比在外更加方便打探机密,洞悉大可汗南下侵吞中原的全盘谋划。”
  她话锋一转,语气凝重起来:“近日血色极光现世,并非单纯草原天象异变,我以月裔血脉感知察觉,有一股阴冷邪祟之力渗入草原龙脉之中,暗中滋养壮大,隐隐有席卷北疆之势,此物便是南下最大祸患,万万不可轻视。”
  “大可汗一心只想一统八部,挥师南下逐鹿中原,一心沉迷权谋霸业,丝毫未曾察觉这潜藏灭世危机。”
  阿骨赤闻言心头一震,他常年征战四方,早已察觉近来草原戾气愈发浓重,此刻听闻真相,瞬间警醒过来。
  “我已然将圣庭所有布防、兵力调动、南下行军路线尽数写在羊皮密信之中,你收好暗中布局,一边假意顺从大可汗调遣整军备战,一边暗中收拢铁勒、龙朔两部残余旧部,积蓄力量。”
  凤卿宸语气决绝,暗藏滔天志向:“待到时机成熟,我们里应外合,一举颠覆北瀚圣庭,推翻莫顿·阿那珪的霸权统治,还八部草原安稳太平。”
  “待到北疆大局安定,你我便远离朝堂纷争,重回昔日草原牧场,牧马放羊,安稳度日。”
  寥寥数语,道尽心底最深的期许。
  墙外银甲少年紧紧攥紧手中薄薄羊皮卷,一字一句牢牢记在心底,满腔相思与爱意尽数压在心底,如今乱世浮沉,儿女情长只能暂且搁置,唯有先平定乱世,方能守护心爱之人安稳余生。
  “我尽数记下,定不负你苦心隐忍。”
  就在二人低声私语倾诉心意之时,远处传来清晰的巡守脚步声,大可汗安插的暗卫已然悄然靠近。
  风声骤紧,二人瞬间收敛所有温情话语,瞬间恢复疏离模样。
  “时辰不早,神将大人军务繁忙,还请尽早离去,莫要惹人非议。”凤卿宸语气骤然变得淡漠冰冷,刻意摆出主仆之间的疏远姿态,掩去二人深情羁绊。
  阿骨赤心中万般不舍,却也深知此刻处境凶险,不敢多做停留。
  “你万事小心,照顾好自己。”
  留下最后一句叮嘱,银甲身影毅然转身,大步融入沉沉夜色之中,背影孤寂落寞,满是身不由己的无奈。
  高墙之内,凤卿宸独自伫立月下,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眼眶悄然泛红,积攒多日的委屈与思念在此刻尽数翻涌,却只能死死强忍,不肯落下一滴泪水。
  袖中那两根未曾送出的拴靴皮带,早已被她攥得温热,那是年少纯粹的情意,亦是支撑她熬过无尽囚笼岁月,坚守复仇翻盘信念的唯一寄托。
  她清楚知晓,如今的隐忍别离,皆是为了来日盛大重逢。
  北疆权谋棋局暗流汹涌,蟒雀邪力暗中滋长,中原长安真龙已然觉醒,南北乱世大战蓄势待发。
  一边是战神握兵隐忍筹谋,一边是红颜卧底暗藏锋芒。
  咫尺相思难相见,一腔热血定乾坤。
  待到风起云涌之日,便是二人联手颠覆北疆,横扫邪祟,共赴安稳余生之时。
  翌日晨光破开瀚州晨雾,北瀚圣庭金狼大殿庄严肃穆,满朝文武诸王分列两侧,气氛沉凝压抑。
  莫顿·阿那珪端坐狼首王座,一身帝袍威仪赫赫,昨夜平叛大胜,尽数肃清三部叛党,如今朝堂之上再无人敢公然忤逆他的旨意,大权彻底紧握掌心。
  他目光淡淡扫过阶下,最终落在一身银甲凛凛、气度沉稳的苍渊·阿骨赤身上,眼底藏着无人察觉的阴鸷算计。
  经过连日观察,他早已察觉这名镇北神将与囚于内庭的凤卿宸情谊深重,二人暗中往来传信之事,也隐隐落入暗卫耳目之中。
  留着这份情意,便是自己日后最大的隐患。
  想要彻底驯服这柄草原利刃,唯有斩断他心中牵挂,让他亲手踏上与心上人立场相悖、与中土势力敌对的绝路。
  沉吟片刻,阿那珪缓缓开口,声线带着帝王不容置疑的威严:
  “如今八部内乱已定,北疆疆土尽数一统,草原兵强马壮,粮草充盈。”
  “中原大唐历经内乱,朝局动荡,藩镇割据,兵力空虚,正是我北瀚铁骑南下拓土的最佳时机。”
  此言一出,殿内诸王神色各异,有人附和主战,有人忧心两地战火连绵,却无人敢出言劝阻。
  阿骨赤心头骤然一沉,下意识握紧腰间火麟剑柄,心底已然猜出大可汗心中所想。
  果然,下一刻,莫顿·阿那珪直接颁下诏令:
  “本汗决意,整肃十万北疆铁骑,挥师南下,直叩大唐北境边关!”
  “苍渊·阿骨赤听令!”
  阿骨赤大步出列,单膝跪地,沉声应道:“末将在。”
  “本汗命你为南下征伐大元帅,统领十万先锋铁骑,三日后整军开拔,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