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州城,上源驿
这时,值此端午佳节,天空碧蓝如洗,一丝云彩都无。万物隐含肃杀之气,天地酝酿翻覆之象。
这是一间没有正室的偏屋,在本该放多宝阁隔开空间的地方,放了一架水墨远山层峦图的石头屏风,山峦、云海、青松、红日,交相辉映,扑面一股豪迈壮观的气概,为这幢空洞得近乎单调的房屋添了一笔浓墨重彩。
屏风后,是一架褪色的架子床,床上向里侧卧着一名美色佳人,想是被女婢吵醒了,懒洋洋翻了个身,露出了整张小脸,瞬间让这间灰扑扑的卧房犹如绽放了千树万树的桃花,浮动着一片明媚华彩。
女婢缓步靠近,眸中闪过一抹惊艳,又掠过一阵心惊。
“小姐,该起床了。”
这是她每次叫小姐起床时,心头浮现的第一个念头!
“真是太美了!”
一名穿着桃红衫石青褙子的窈窕女婢,端着一盆热水,艰难地打起青竹门帘,走进了装饰简单的闺房。女婢每看一眼,都仿佛被震慑住一般,简直不敢移眼,脑中一片空白,要好一会儿,才能适应这份极具冲击力的美。
女婢是伴着自家小姐长大的,眼睁睁看着沈若曦从一个小小的粉玉团儿长成如今倾国倾城的绝色美人,出身富贵人家的京师公子都说万金郡主是绝色美人,沈若曦虽然美,但命不好,自然就暗淡得没了光彩!
她,万金郡主,是宁王唯一的女儿。虽说生不逢时,可是,美到玲珑这种连身边奴婢都能看呆的地步,只怕也不是什么好事吧?
女婢压下心中的不安,轻唤着床上美妇人那根敏锐的神经似乎触到了什么危机,夤夜辗转,难以成眠,猜不透平静表面下埋着怎样的波澜。这夜她睡得不实在,隐约觉得有几根微凉的手指抚在自己脸上,似梦魇一般挥之不去。
玲珑早就醒了,只是闭着眼睛养神罢了,脸上还残存着淡淡的粉色,如同三月枝上灼艳的桃花,衬得那比雪缎里衣更白三分的柔嫩小脸,真真是冰雪为肤玉为骨,两排长而浓密的眼睫毛,微微颤动着,宛若蝴蝶的羽翼,透出袅娜脱俗的美。
女婢沉了沉气,忙绕过屏风,走到床边,“小姐,奴婢扶你起来吧。”
玲珑却是久经阵仗,早已不是稚嫩小娃,但她毕竟是成年人,她今年十八岁,正是女人长成熟透水蜜桃的好时光,又容貌艳丽张扬,加上从未生育过,神情中尤存一股少女般的娇憨之态,也难怪朱全忠虽然宠爱青楼出身容貌绝色的林四娘,却也从来不会越过她去。
女人嘛,谁不喜欢自己长得美,然而,美到这种程度,就可以被当作“红颜祸水”了吧?
绘写的就是一次完整的朱府夜宴过程,即琵琶演奏、观舞、宴间休息(外围以屏风隔断来增强画面立体感)、清吹、欢送宾客五段场景,如实地再现了宣武德节度使夜宴宾客的历史情景,细致地描绘了宴会上的的热闹场面,又深入地刻画了主人公洒脱不羁、沉郁寡欢的复杂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