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
苏婉终于从店里回来了，身后跟着甘霖雨鹿、愈灵蝶、润雨蛙、露草、青萝灵妖、木灵猴。
只不过大多都恹恹的，显然灵力使用过度了。
吴凡正好端着最后一盘菜从厨房出来。
围裙系在腰上，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
清炒灵心白菜、酱爆风灵猪肉、青纹鱼炖豆腐、酸辣云花笋，四菜一汤，摆了半张桌子。
苏婉站在玄关换鞋，头发散了一半，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也没伸手去拢。
吴云汐从沙发上弹起来，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跑过去，一把扶住苏婉的胳膊。
“妈，你累坏了吧？先坐下先坐下。”
“我没事，就是灵力耗多了，缓一缓就好。”
吴凡把最后那盘笋放在桌上，解了围裙搭在椅背上，转身去厨房盛饭。
月织从他肩上飞起来，在苏婉面前悬着，翅膀慢慢扇。
“蝶。（主人妈妈，累了吧？）”
苏婉听不懂，但看着那只蝴蝶在她面前晃来晃去，翅膀上的紫蓝色光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她伸手点了点月织的脑袋。
“你倒是精神。”
“蝶。（月织今天没干什么，不像主人妈妈那么累。）”
月织往苏婉手指上蹭了蹭，然后飞到她肩上趴下来，当个小挂件。
苏婉偏头看了它一眼，嘴角动了动。
“你倒会挑地方。”
吴云汐扶着苏婉坐到沙发上，转身去倒水。
“妈，先喝口水。”
苏婉接过杯子，喝了两口，把杯子捧在手心里，靠在沙发上，闭了闭眼。
吴凡端着两碗米饭从厨房出来，他又回厨房端了第三碗，自己坐下。
“妈，先吃饭。吃完再歇。”
苏婉睁开眼，把杯子放茶几上，从沙发上撑起来，坐到餐桌旁。
“你爸呢？”
“还没回来。”吴云汐夹了块鱼肉放进苏婉碗里，“协会那边的事还没忙完吧，他说晚点回。”
“妈，多吃点肉，补补。”
苏婉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碗里的肉，笑了。
“你们兄妹俩今天怎么这么孝顺？”
“我们哪天不孝顺？”吴云汐说。
“前天你还跟我顶嘴。”
“那叫讨论，不叫顶嘴。”
“你管那个叫讨论？”
“那可不。”吴云汐理直气壮地夹了块鱼肉塞嘴里，，“一家人说话，那不叫顶嘴，叫沟通。”
苏婉摇了摇头，端起碗继续吃饭。
······
晚饭过后，苏婉总算缓过来了。
灵力透支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缓过来了就是累，缓不过来就是伤。
吴凡把碗筷收进厨房的时候，听见他妈在客厅跟吴云汐说话，声音不大，但中气足了不少。
他拧开水龙头，开始洗碗。
这事儿他做了好几年了。
从他上初中那会儿开始，爸妈就忙。
苏婉的治愈店，吴枫的协会任务，两个人经常天黑才回家。
那时候他和吴云汐还小，大多都是在外面找家餐馆解决。
后来他长大了，做饭这事儿就落他头上了。
一开始就是煮个面、炒个蛋，凑合能吃。
后来慢慢学，看苏婉做，自己在厨房折腾，折腾久了，也折腾出点样子来。
比不上他妈，但也不差。
吴云汐嘴上从来不说，但每次他下厨，她都能吃两碗饭。
有回他问她：“好吃吗？”
她说：“还行。”
然后筷子没停过。
吴凡有时候想，一家人围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这事儿看着平常，其实挺难得的。
他见过太多不平常的了。
前世上中学那会儿，有个同学，家里有钱，顿顿在外面吃。问他家里不做饭吗？他说他妈忙，他爸也忙，没人做。问他那你们一家人什么时候聚？他想了好一会儿，说过年吧，过年能一起吃顿饭。
还有个同学，家里倒是做饭，但吃着吃着就吵起来了，摔碗摔筷子，邻居都报警。
吴凡那时候觉得，福利院虽然穷，但至少能坐下来好好吃顿饭。
前世也好，这个世界也罢，把亲情看得比什么都重的人有，为了家人能豁出命去的人也有。
但把亲情踩在脚底下的人，更多。
吴凡把最后一个盘子冲干净，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
客厅里传来吴云汐的声音。
“妈，你是不知道，哥在枫林谷抓了几条灵鱼。”
苏婉的声音：“抓鱼？抓鱼干嘛？”
“谁知道呢，他说抓回家养。”吴云汐顿了顿，“妈你信吗？反正我不信。他肯定有别的想法，就是不说。”
“你哥不说就别问了，他要是想说自然会说。”
“我就是好奇嘛。”
吴凡擦干手，从厨房走出来。
“好奇什么？”
“好奇你抓那几条鱼到底干嘛用的。”吴云汐窝在沙发上，抱着抱枕，下巴搁在上面，眼睛盯着他，“哥，你就告诉我呗。”
吴凡坐到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说了回家养。”
“你少来。”吴云汐把抱枕往旁边一扔，坐直了身子，“你吴凡什么时候干过没用的事？你今天在枫林谷，就看了一眼湖面，就那么一眼，你就决定要抓那几条鱼。你当我傻？肯定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你没说。”
月织从苏婉肩上飞起来，落回吴凡肩上，蹭了蹭他的脖子。
“蝶。（妹妹又在问了。）”
“听见了。”
“蝶？（主人不打算说？）”
“不说。”
“蝶。（为什么？）”
“现在说了没用，她契约不了，白惦记。”
月织想了想，没再问了。
苏婉坐在对面，看了看吴凡，又看了看吴云汐。
“行了，你哥不说就不说。你急什么？等该告诉你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我就是急嘛。”吴云汐把抱枕捞回来，搂在怀里，“妈你说，我哥这人是不是有毛病？什么事都藏着掖着，也不怕憋出病来。”
“你才有毛病。”吴凡看了她一眼。
“你就有。”
“没有。”
“就有。”
苏婉伸手在吴云汐脑门上弹了一下：“行了，别闹了。”
吴云汐捂着脑门，龇了龇牙，不吭声了。
“对了，妈，给我点钱呗，明天我想去买点素材。”
吴凡忽然开口道。
他之前的钱全花光了。进化师考核的五百万，加上他妈给的一千万，买了青萝藤妖和木灵的素材。
后来他妈又给了他五百万，但又被他拿去买岩铠战熊的素材还有那件百花之心了。
兜里就剩三十万。
三十万够干啥？买几件一境素材就没了。
苏婉看了他一眼：“买什么素材？”
“给【愈灵蝶】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