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克苏鲁之越过原初之青 > 第8章 虚无主义 上
  滴答……
  滴答……
  似乎是冬日的变调曲作祟,这个月的输液时间格外的漫长,药液在导管里的声音变得格外的明显。
  滴答……
  滴答……
  仿佛心脏最后的脉搏,然后变成直线,归于诙谐。
  弥娅忒呆呆的望着诙谐的天花板,不知在想什么。
  那是她独自一人的帷幕,每当落下,她便是要在此停留一阵了,这场落幕断断续续,似是一滴一滴的药水,在成河后让心脏干枯。
  那是她独自一人的井底。
  独她一人独唱的诀别诗。
  弥娅忒长叹一口气,呼出一口看不见的热气,浑浊又带着些许疲惫的呼气声像是在向着那不知名的某人阐述某事,只是那人究竟是谁,她也不知道。
  但若是不说些什么,就这样等死,恐怕连死也会变得极其虚无吧。
  她将病床缓缓摇起来,拖着身上的输液管,来到了个人那毫无生机的卫生间里,玻璃上的血还未擦干净,而上面映照出的是一位拖着苍白长发的苍白少女。
  她看上去也就13岁左右,失色的眼睛里是灰白的瞳孔,全身上下方法是出白纸里跑出来的一样,身躯瘦弱的过分,清晰可见的骨骼,几乎是没有一点肉,除此之外便是不能忽视的黑色皮肉,那些皮肉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时不时渗出些血水,从心脏一直延伸到身体各处,如同一道刻骨铭心的裂痕。
  多亏了父母才能活到现在,也是多亏了父母……她才会有这样的身体。
  她的父母是两位化作人类的外神,名为格拉丝碧丝和哈塔克图亚斯。
  她咬了咬牙,嘴里却瞬间充满了铁锈味……
  在几乎是机械般的将坏掉的牙齿掰下来,然后丢到早已堆成的垃圾桶里,坏死的牙齿顺着牙齿小山滚落了下来,然后砸在地上,不再有一点的声音。
  然后是漱口,从专门用来传递物品的隔间里面拿来了换的牙齿和瞳孔。
  不过这些也没有用,反正过不了一个月就要换掉。
  弥娅忒扣下自己眼眶里的眼珠,然后换上义眼,依旧是是最高规格的民用义眼,据说产自拉莱耶,一颗零件就足够买下一个雇佣兵的命。
  可这样的宝物却给予了她。
  拽着输液管,她来到了永远也打不开的窗边。
  上面放着几朵盆栽,盆栽里是早已死去的鸢尾花,枯萎的变成墨绿色的干瘪筋脉。
  冬风还在,想也知道,其中带着些许腐朽的味道,无机的生命力肆意妄为的散开,无以言表的落寞感便是这冬天唯一的梦。
  一块朽木,一根黑坏的烛芯,火焰过后,留不下什么记忆,唯有沉默。
  而在外面,是那些在花园里玩雪的那群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们,他们笑的多活泼啊,手哪怕已经冻红也毫不顾忌的抓起雪球砸向同行人,似是蓄谋已久,又像是一时兴起的恶作剧。
  奔跑的、欢闹的孩子们将这些视作什么呢?他们如羔羊般奔跑。
  她伸出手,想要打开窗子,手却在半空中缓缓收了回来。
  一时间涌上心头的那一丝不甘很快就冷静了下去。
  最终,她还是被输液管拽回了床上,义眼的泪液从缝隙中流出,那看得见又看不见的模糊感将眼前的一切霸占。
  一如既往地,今天也是这样。
  沉重的意志抵不住眼皮和身体的不适,她再次昏厥了过去,并做了一个长久又虚无的梦。
  暮光缓缓的张开橘黄的挡板,并要将夜灌入进来,弥娅忒再次缓缓睁眼。
  这一天便是这样过去了。
  明天?或许是后天?又或许就是今天的某个时刻,自己便是要死了。
  ………………………………
  病因很简单,但却无解。
  弥娅忒是两位神的孩子,但两位神在交壤时便已是人类,她理应是人,灵魂却是神,脆弱的身体无法适应神的灵魂,肉体便会不断崩溃,直到变成一摊烂肉。
  由于其灵魂还太过幼小,无法被提取样本来进行肉体适配,可以神的成长时间,十二岁的她连出生都算不上。
  唯一的方法就是器官移植和定期更换义体。
  新的器官能暂时减缓崩溃的进程,义体能弥补身体的不便,但这对义体的消耗也是巨大的,高适配度的义体能使用一个月,一个月后就会被神的灵魂污染,变成坏死的破铜烂铁。
  “活着会让家人心累,死了说不定会好一些,这样无意义的人生,只会造成他人的不幸。”
  这句话被写在了被火焰焚烧的日记本中的最后一页。
  今天的晚霞依旧如故,一个虎头窗看不见什么,特别的景色,昏睡醒来的她目睹着一切的有迹可循,这是她看了十二年的景色。
  噔噔……
  门被缓缓敲响。
  熟悉的一头紫色短发率先探了进来,依旧是偏爱绿色的华服,极具温柔大姐姐感的脸上已经多了很多劳心的痕迹。
  即便这位在职场上是战无不胜的读心女王,此刻也不敢过多的去揣测她的心思,她的女儿和自己一样聪明,所以能察觉到自己的一切心思,和自己一样别扭。
  “小米~妈妈可以进来吗?”
  “你已经进来了。”弥娅忒无力的答道,宛如一具活死尸。
  “你的嘴真是遗传了你爸,咳咳!那妈妈我进来了~(*σ`)σ”格拉丝碧丝推开房门,蹑手蹑脚的样子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一个母亲,反倒是一个罪人。
  “大晚上的不开灯看东西伤眼睛,妈妈帮你把灯打开……”
  “不用!……我能看清。”
  母女之间没有一点触碰,母亲怕任何一丝的疼痛让女儿感到不适,女儿怕自己若是显露出真心,或许自己死时,他们会更伤心,所以便自暴自弃的为自己挖出墓坑,没有带上任何一杆枪。
  两人都很聪明,也都能理解对方的想法,可就是这样,充满爱意的两人就是无法再说些什么,又苦又涩的像是一颗放久的柠檬。
  此时的沉默填满了原本的诙谐,即便本质依旧虚无缥缈。
  “妈妈你有什么事吗?”
  弥娅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先开口问道,祈求故意生疏的语气没有被拆穿,祈求不会伤到母亲的心,可即便如此,眼神却躲闪的不敢去看格拉丝碧丝。
  “啊……妈妈呀……妈妈要送你一个礼物!”
  正在思考该如何起话题的格拉丝碧丝被叫了起来,一时间不知如何说起,也顾不得修饰。
  “来~阈惘,快进来。”
  格拉丝碧丝向门口招了招手,只见一个黑发的少年默默走了进来。
  少年的头发被仔细打理了一遍,身上穿的也是哈塔克图亚斯的衣服,即便不合身,但确实能把他撑起来,让这个少年显得不那么轻飘飘。
  两人相互对视,打量着互相,那颗棕黑的眼眸内满是空虚和无情,却生的十分美丽,像是凝望着的深渊,默默的将一切情绪卷了进去,以至于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情绪。
  “铛铛!他叫阈惘,从今天开始就是你的私人管家了。”
  “希望你们能友好相处呢。”
  格拉丝碧丝的笑容在最后突然僵住了,即便是她,也不知接下来该用什么表情,才能扮演一位热情的母亲。
  “他是谁?”
  “阈惘,你父亲捡回来的孩子。”
  “你不会不知道我赶走多少管家了吧?光被我气走的就有八个了。”
  “那等把他气走了以后再说吧。”
  “每次都是这样……”
  “但我们始终希望你能开心一点,不为什么,只是希望能再为你做些什么。”格拉丝碧丝的声音变得哽咽,但话语中关于母亲的温柔是最真切的,回想过去,谁能知道她还有这样的一面呢?
  原来神也会成为母亲,原来他们也会悲伤也会哭,原来他们也会遭受苦难,因为他们现在是人,这种智商和力量在宇宙中连号都排不上的生物。
  “……我知道了。”弥娅忒始终没有去看格拉丝碧丝,这份逃避体现在方方面面,却又脆弱的可怕。
  “那妈妈我就先出去了,不打扰你们两个了,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