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格尼尤斯死了。
阿格尼尤斯死了。
但,她幸福着死去了。
那羔羊永远没有停下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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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再次下起了雨,圆月被乌云遮掩住双眼,但她仍旧寂凉的流下泪水,所以乌云温柔的没有遮盖住她全部的眼,留得些许缝隙将月光投下。
那被焚烧的灰白的世界正引来前所未有的降温,那比过去的一切长夏都长远,比过去一切的辽冬要冷漠,乌云的孩子们散落于地面,成了向上而起了雾气。
雾气带着地面的灰白,便是做了自下而上的绒毛,那是一场逆向的雪。
雨落成雪,雪归为雨。
如同雪漂黑海,雨追白天。
每一滴雨水内被填充了漆黑的星辰,每一滴都已成了某个真实存在的无限宇宙,若是进行观测还可以看到那无限宇宙中的某一个地球,正在上演和此刻不同的现实。
灰白的灰烬接住雨水,那宇宙便是被彻底湮灭,不知成了某个无法观测的历史。
阈惘抱着桐祈的尸体,猩红的眼里不见得一丝的光,却又闪着红光,如同黑白世界中唯一的红光,他始终是这样的,是桐祈那黑白的虚无世界中永远的红光。
但这次,不同于过去,那个总是可以拯救所有人的英雄,他这次什么也没守住。
他成不了那英雄主义,那英雄主义也成不了他。
阈惘轻轻的拂过桐祈的脸颊,那被雨冲散的血色滞留了一半,或是再也没了颜色。
此时的她已然是一具空壳。
亦如过去她轻触弥娅忒脸颊时无异。
这算哪门子的给予存在的虚无主义!?
这算哪门子的证明他们存在过!?
结果不还是让弥娅忒死在了自己的眼前?!让桐祈死在了自己的眼前!
你不是答应过李维斯要照顾好她吗!?
你不是决定好了要和她一起……活下去了吗!?
结果,你救不了她,救不了桐祈!救不了弥娅忒!更救不了那些让你活着到现在的人的意志!
最后还是只有你一个!只有你一个活了下来!
…………
雨声很大。
听不到任何的话语。
雨声很大。
代替了无法表达的悲伤和眼泪。
雨水划过眼眶,带下泪水。
在那黑暗的天际线上,一颗闪烁着虹色光芒的偏方三八面体缓缓升起。
那巨大身影便显现在了这墨般的世界上,混沌如影随形,化作那黑色浪潮般的身躯。
悲痛的外神撕开了那坚硬的外壳,将自己那不可名状的混沌和触手倾泻而出,不可探知的黑暗能量的洪流中,那似是没有嘴唇灵长类动物般的口器暴露了出来。
那至高无上,又漆黑如墨彩的混沌已然失去了理智,掌控躯体的灵魂已经死去,这肉体便也苏醒过来,如同新生的羊羔,将混沌带给世界,让那伟大的阿撒托斯苏醒,是他此刻的意志。
阈惘冷眼看着那朝着城市而去的混沌行者,心里不由得感到悲哀,若是放祂去往城市,肯定会造成许多人的死吧,普通人类在没有奈亚允许的情况下,光是看到其身形的一角,就会像是蚂蚁看到巨神般,被无法理解的纬度差变成一团烂肉。
他缓缓将桐祈放下。
又将身上仅剩的,还算是能遮体的衣服盖在了桐祈的身上。
“你想活下去吗?或者说,你想去死吗?”李维斯、哈塔克图亚斯还是谁?亦或是阈惘记忆中一切的人,此刻像是都站在他的背后,平静的望着他,那消沉的背影在雷光中被勾勒的挺拔。
“我想活下去,但也不想再看到有人再成那虚无的尘埃了。”
似是在某一个未来,他、桐祈、阿格尼尤斯过上了正常的日子,不算太大的房子下住着麻烦又别扭的三人,昨夜阿格尼尤斯和桐祈又熬了夜,阈惘清楚二人一下又要睡到中午了,于是便要出门买菜准备中午的饭菜,看着门外,清晨的凉爽和温暖的阳光照在他的身躯上。
他在即将走出屋门时又轻声安道。
“我出发了。”
雨水流过他的脸颊,黑色的长发盖住了大部分的面孔,却还是能见得那猩红的目光在发出意志的光。
他直视起那黑暗中的混沌,发出怒吼,似是要把自己的一切都燃尽,将这破碎的残躯凝练成最后的烈火,那赤红的闪光照亮了整个天空。
在赤红色的闪光中。
“吼————————————”
那黑色身躯的巨兽狰狞的朝着外神嘶吼,伴随着诡异心脏的共震,扩散的声波将整个地球的网络短时间的扰乱,就连同地球外的卫星都无法再观测地球内部的情况。
胸口那似是眼球又似是心脏的器官冒出猩红的火光,那光化作血液如同世界上无数条蜿蜒的河流般流遍巨兽的全身,构成恐怖的筋脉和血管。
那红色水晶堆积而成的双角连接着脊椎爆发出强烈的光芒,一时间那巨兽便散发着滔天杀意,被身后的火焰推向至高的混沌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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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人航班上
飞机渐渐飞出了法国的国界,但那刺眼的红光在乌云和几十米厚的云层前还是显得格外刺眼。
罗帝雅对于机场的监控随着巨兽的怒吼而彻底断线了。
“断掉了……”
“他就是会做这种选择的人,事情发展到如今的情况也不奇怪,在我们的预料之中。”
飞机上的另外一人说道。
那是一位纯黑色的贵妇,眉眼弯弯,瞳孔漆黑如沉寂的黑云,但还能隐约看到那似乎为了显示自己身份而加上的山羊横瞳,嘴角和眼角各有一颗小痣,与此对比的皮肤雪白如雪,丰臀细腰、胸前那有着绝对曲线的丰满乳房尽管被包在黑色的高束腰裙下也还是让人无法忽视,放在人类的审美里,这绝对称得上是一位适合生育和性的对象。
“不过……如今,那羔羊也已经开始尖叫了,也轮不到我们插手了。”
莎布尼古拉斯优雅的靠在床边,双眼迷离的看向窗外,在她对面的座位上还残留着骇人的低温,上面遗留着几缕白色的羽毛。
“要让旧日的伤痛沉默,生命就要开始尖叫和渴求,直至咽喉被鲜血堵死,死亡来临时,自尸体里长出新芽。”
叨念着意义不明的预言诗,那是一个月中桐祈的某篇预言,她早已预见自己的未来,即便梦界的旅行让她忘记了大半,但她终会重新找到自己选择的未来的。
“我已付出代价,留住了她的魂,你也将一切舍弃给了那孩子灵魂的锚点。”
“一切人力可以做的,都也已经完工,现在,只需等待孩子们把成果交付给他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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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白的街道上
无名的风吹散了一切的妄想。
桐祈独自一人遥望着那不曾变迁的城市,潮湿的地下层内,总有人的尸体被老鼠啃下块肉,接着被城管抬走。
一切陷入一种麻木的寂静。
路人身上的机械体因为涂装而发着银色的反光,上面荧光绿的帮派图案昭告着此人也是一个街头小子。
那些公司狗各个西装笔挺,有人要将他们的西装拔下来,但却拔不掉他们心里的,各种意义上的西装。
不知何处走来的流浪者在街头巷尾抢走了某人刚买的义体,或是直接丧心病狂的将针管刺入某个刚刚接受完基因改造的人的骨髓里,抽取掉那需要几十年才能稀释完成的救命药。
但哪怕是底层区的垃圾们,他们也遵循着绝不对孩子出手的底线,哪怕是叫个差一口气就烂死在小巷里丧心病狂的瘾君子,给他一大笔钱,让他去杀掉某个孩子,他都宁愿饿死也不愿意去接这破单子。
能接这破单子的,只有那些上层爷的私人保镖。
年幼的桐祈被伪装成帮派的人掳走,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破烂车来自上层,因为下层根本没人去用新机油,光闻味都知道这车来自哪里。
她的记忆在不断的解体,化作风下的尘埃,一切的一切方法是定格了般,随后被推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