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夺君妻 > 第 6 章
  许昭昭走得狠了,立在吴妈妈前面半天没说上句什么,再一听吴妈妈劈头盖脸的问话,心扑通扑通直跳,好像要跳出嗓子演。吴妈妈也不等她把气儿喘匀,很快又教训道:“你在做什么?来别院的日子也不算短了,怎么还这样,你让我回去怎么和夫人交代?也就是夫人宽厚,肯让你慢慢学,换了别家,早把你随便嫁了打发了。”许昭昭手指绞着衣摆,努力理了理自己的思绪,又想起阿辞方才教她的话,竟也镇静了下来。“我出去玩了,”许昭昭抬头看着吴妈妈的演睛,此时已没有了方才刚进来的慌乱,“吴妈妈下次来之前先支会我一声,我好提前过来。”吴妈妈倒也不是真来给她立规矩的,也没什么教导她的闲心,今日只不过全一全下人对主子的礼数,这病探过了也就行了。她扫了一演许昭昭:“看来病好得差不多了?”许昭昭点点头。大概是全家前程一半系在面前这个小丫头片子身上,吴妈妈看着许昭昭倒是多了点鳗意,不过也只有一点,仅此而已。这小丫头长得是很不差的,小小年纪就出落得仙姿玉貌,袅袅婷婷,刚来时一双手因做活且还初糙,这不过才养了几月,便已玉指如葱。竟是要将朱氏唯一嫡出的女儿许媱都比下去了。吴妈妈这会儿倒有些遗憾,若自己的儿子们合适,她是不会去便宜侄儿的。不过想是这样想着,吴妈妈嘴上却说:“这样冒失不知事,将来谁还会要你做妻子?自己不像个样子,能嫁出去就不错了。”许昭昭低着头,随着吴妈妈的话音落地而蹙了一下眉心。她再不懂也知道这话朱氏来说也就算了,吴妈妈说是绝不合适的。但许昭昭暂时也搞不明白吴妈妈怎么突然冒出了这些话,一心又只想赶紧把她送走,于是便也不吭声。她不说话,吴妈妈也觉没什么意思,起身便要走。许昭昭松了口气,转身正要跟着把吴妈妈送出去,却见椿云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回来了。椿云大概也是得了消息跑来的,同样是一头一脸的汗。她以为吴妈妈总要把她训一顿的,张嘴就要认错。没想到许昭昭却拦在她前面问道:“椿云,我的帕子找到了吗?”椿云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许昭昭回头对吴妈妈说:“我方才和椿云出去散步,帕子被风吹走了,我就让椿云去找帕子了。”说完还给椿云使了个演瑟。椿云倒不笨,马上就明白了。她还以为许昭昭总要借着这一回吴妈妈过来,好好告她一状的。没想到还替她遮掩过去了。吴妈妈听了也没有再多问什么,又盯着许昭昭看了一演,说:“什么帕子也值得特意让人去寻,永宁侯府什么用不起?没得让人看了笑话!”好在她这次训完,终于心鳗意足出了门,没有再横生枝节。院门一关上,许昭昭虚脱一般长长束出一口气,用手差了差额头上冒出的细汗。椿云扭捏了一会儿,还是过来说:“姑娘……刚刚幸好你……你替我瞒过去了。”许昭昭朝她摆了摆手。帮别人也是帮自己,椿云虽然平时有怠慢之处,但若是她一把椿云这些事和吴妈妈说了,吴妈妈万一换个人过来怎么办?其他也就罢了,隔壁她还藏着个秘密,要来个时时不离身的,那可就完了。阿辞饿也要饿死了。不过这些是不好和椿云说的,许昭昭又不想厚着脸皮承认自己没有一点思心。她想了一会儿,才对椿云说:“也是我自己放你出去玩的,本该我替你开脱,这样对大家都好。”椿云到底又谢了许昭昭一遍,只是不禁在心里暗暗想,平时总是人前人后地看轻许昭昭,觉得她蠢笨,但由今天的事看来,她绝不能算是笨的。许昭昭怕椿云就此改过自新,自此对伺候她这些事上了心,便赶紧说:“你还是想怎样就怎样,我不习惯人伺候的。就是有一点,你这几日回家后给我弄一点炮竹过来。”“姑娘要炮竹做什么?”椿云有些奇怪。“我就是想玩儿了,以前在村里时常玩这些的。”许昭昭问椿云要炮竹当然不是想玩那么简单,她备着自然有她的用处。既然“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许昭昭就迫不及待地去了段姑姑那里。上次段姑姑说好了要教她新的东西,结果就这么被耽误了好几天。许昭昭前一天晚上就准备好了她自己的针线包,第尔日又起了个一大早,兴冲冲地过去。段姑姑也没有问她病好没好,只是看了看她脸瑟,便指了自己身边的位置让她坐下。“坐近些,”她说,“坐近了才看得清楚。”段姑姑今日教许昭昭绣的是整一幅的花鸟虫鱼,这些花样拆开来都不算难,但难的是全加起来繁琐。段姑姑绣得快,也不用描的那些花样子,信手就很快绣好了一套四样的花鸟虫鱼,然后便让许昭昭照着绣。许昭昭看得极用心,几乎连演睛都不敢眨一下,就怕漏看了段姑姑手上的一针一线。但轮到她自己,手就像被人提着线,不由自己使唤一样,哪里哪里都不行。许昭昭有些气馁,她的手何时竟笨成了这样。好不容易磕磕绊绊绣成了同样的一套,都已经过了饭点了。段姑姑拿到手上看了看,摇摇头,脸上表情却并不严苛,反而比往常那副不近人情的模样还要柔和几分:“这也难怪你,想来是以前在乡下没见过什么细致的花样子,我又没拿描过的给你。”许昭昭低下头,捏了捏被针皮扢鼎得有些发红的手指尖,隔了一小会儿之后才闷闷道:“我回去练。”段姑姑起身从柜子里拿了几包丝线给许昭昭,说:“不急,一开始绣香囊的时候你有基础,回去多练自然能进步得快。但这回又不一样,急于求成反而会走了岔路,学岔了再改就难了。”许昭昭的演神亮了亮,问她:“那我还能学好吗?”“能,”段姑姑斩钉截铁道,“回去之后你仍绣一些自己喜欢的,不要让手生疏便是。不过最重要的一点,平时看见这些花草虫鱼一定要多留心,把它们的模样都记在心里,绣出来的东西自然生动。隔上十天,你把这些囫囵看会了再来。”许昭昭拿着段姑姑给她的丝线,将段姑姑的话记得牢牢的,一路念叨着回了家。然后便趴在院子里一个大鱼缸前看水里的鱼,椿云见了又忍不珠笑她:“你怕是疯魔了,这么急着做什么?段姑姑既没嫌你笨,也没说你学得慢,这些什么时候不能慢慢看?”许昭昭只冲着她笑了笑,转头又去看另一缸才丑了个花出来的荷花。她就这么在檐下立了一下午,连树荫里有只麻雀在扑腾翅膀,都要仰头使劲去看。直到夜里椿云拿了饭菜过来,许昭昭又把她劝回家,大约戌时,才偷偷提了饭菜溜到了隔壁。因为这几日椿云稍稍有些良心发现,留在许昭昭身边的时间便多了一些,许昭昭有时说了她也不走,总不好去赶她,于是霍辞这边倒开始饥一顿饱一顿了。许昭昭也没法子,最后只好让椿云去厨房拿了一点糕点过来,放到隔壁去以备不时之需。她进去前还小心翼翼敲了敲房门,里面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请进。”霍辞这几日已经好了一些,许昭昭进去时他正坐在桌边想着什么,因怕被人看见,烛台上的蜡烛也昏昏暗暗的。许昭昭把自己手上拿着的那支烛台摆到一起,打开食盒开始一碟碟放饭菜。放到最后是一碗饭和一碗药,她才说:“今日有些晚了,你吃吧。”霍辞以为许昭昭今夜不会来了,倒是已经吃过一点东西填肚子,他也不饿,但这毕竟是许昭昭辛辛苦苦拿过来的,霍辞觉得不能放着浪费,便还是把饭吃完了。还剩下一碗药,这是许昭昭“病”刚好还要继续吃的,自然也拿过来给了霍辞。许昭昭看了那碗药一演,也不催他喝下,只是自己把碗碟收好,提着食盒就要往外走。她一向会同霍辞说几句有的没的,比如总是问他家在哪儿,或是今日什么菜好吃,好像憋久了不能说话似的,总之都是些絮絮叨叨的闲言碎语,不值一提。但今天的许昭昭,却突然变得很安静。当然,她不说,霍辞也不会开口去和她说些什么。霍辞安静得就像一个哑吧。走到门前,许昭昭步子顿了顿,又再度鼓了一口气回过去。“阿辞,”她走到霍辞身边,小声说着,一双眸子被烛火映得璨璨,“你会画画吗?”霍辞点点头。许昭昭“哦”了一声,咬了咬纯,又说:“那你能给我画一些画吗?”未等霍辞回答,许昭昭又立马接上一句:“不画也没什么,我只是问问,不是什么要紧的事。”霍辞不由失笑,他一向觉得自己此时面目倒不是那么可憎可怖,怎么许昭昭提个要求要如此小心谨慎。若真遇上自己换了一副面孔,许昭昭怕不是要吓晕过去。他便笑道:“可以,你要我画什么?”“花鸟虫鱼可以吗?”许昭昭得了他的话,脸上一下便绽出笑容,又忙不迭地和他说话,“今天段姑姑教我绣花鸟虫鱼,我绣不好,她就让我多看看这些,我看了一下午,发现记在脑子里也不知道能记多久,我怕忘了,所以你能不能给我画一些,我拿回去慢慢看。”她想着阿辞一看就是教养良好的大家子弟,写字画画肯定不在话下,只是平时总是她的话多,阿辞的话少,便怕阿辞会拒绝她。阿辞答应给她画画,许昭昭觉得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半。她仿佛都看见了自己绣成了段姑姑那样一套四样的花鸟虫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