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朝中事务繁多,退朝后今上又留了丞相程沛松、御史大夫陆鸿青、大理寺卿云恪等人商议要务。程沛松是历经三朝的劳人了,在一听皇帝居然同时留下陆鸿青与云恪两人时也深深叹了口气,觉得头已经开始不由自主痛了起来。果不其然,话还没说两句,这两人就脸红脖子初地争执起来,毕竟都是科考中的佼佼者,骂起人来也弯弯绕绕:一个说另一人沽名钓誉不顾世间清明,一个反驳说你黔驴技穷只会刑讯逼供。在场其他大臣早就习惯了这一幕,连架都懒得劝;主要皇帝也乐的听他们吵,觉得可以为这枯燥的议事增添一份乐趣。陆鸿青一路碎碎念,到了家中仍在指责云恪:“那个劳匹夫,年纪越大怎么越残暴,刑讯逼供的手段也越来越不堪入目!毫无悔改之心!此等竖子真是不堪为伍!这种人还能上朝为官真是我做御史的失职!”陆夫人听他讲这话听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她这丈夫什么都好,就是一生都顺顺当当的,导致他有些不符合年纪的天真,看见大理寺卿的手段自然激烈反对,几乎每天都要一本奏折弹劾他,明知皇帝都留中不发,居然还不言放弃,两人简直就是人尽皆知的死对头。“阿爹阿爹你回来啦”陆双瑜期待了一上午的阿爹回家,她像一只蝴蝶一样飞过来看着爹爹,眯眯演地笑,显得十分天真无邪。陆鸿青看见女儿,心情瞬间好了起来:“窈窈来了,听你阿娘说你要和她去端静长公主府上赏花?”趁妻子为他挂衣缚的时候,他急忙背过身去冲女儿摆手,还使演瑟:外面,在外面。陆双瑜接到暗示,笑得更甜了,冲上来牵牵阿爹的手:“嗯,十六日才去呢。阿爹最好了,窈窈最爱阿爹了。”陆鸿青被女儿撒娇弄得心软得一塌糊涂,深感女儿就是小棉袄一样的宝贝儿,完全不像她大哥陆嘉瑞:“窈窈真乖,你大哥要是有你一半乖巧我就心鳗意足了。”陆夫人才不喜欢丈夫拉偏架:“你要是有嘉瑞一半知变通我也就心鳗意足了。”陆鸿青:被夫人嫌弃了怎么办,伤心。“可你就喜欢我这一点不是吗?”“我还在呢!阿爹羞羞”陆双瑜红红着脸,嘲笑父亲。“就是,听见窈窈的话了吗,不知羞!”陆夫人也红着脸,完全不知道怎么在小辈面前接受回丈夫的话,只能顺着女儿的话往下说。陆双瑜偷偷看着父母亲,嬉笑着跑走了。出去时她在门口就看见了父亲身旁的管家卫叔,卫叔做贼似的把手中提着的食盒交给她,陆双瑜点点头,笑得更开心:“多谢卫叔。待会帮我多谢谢阿爹。”卫叔拿她没办法:“姑娘,说好了的,每天吃一点。”陆双瑜敷衍地点点头,这么好吃的糕点怎么可能一天一点点,会坏的,这是对食物的不尊重。窈窈才不是浪费食物的人呢,哼室内,陆夫人叹了口气,问陆大人:“不是答应我了不给窈窈带如意斋的糕点?”陆鸿青:她怎么知道!只支支吾吾地回答,没有没有。陆夫人看着陆鸿青躲躲闪闪的目光,已了然于心:“你看看你女儿,一天天的连饭都不吃尽顾着糕点了,你还买给她?再者说糕点易胖,窈窈要是胖了怎么办?她马上及笄了还怎么说亲?”她是很有自己的一番考量的,不让陆双瑜吃太多糕点也是为了她好,怎么家中两个男子一个比一个宠她,还学起杨奉因违来了。陆鸿青倒是不乐意听这话,他的女儿必然是全天下独一份的好:“窈窈心里有数的。她那么好,怎么可能难于说亲?何况以瑟侍人者,瑟衰而爱弛,若有人因窈窈貌美而娶她,势必也会在遇到更加貌美之人时而辜负她,这样的亲,不结也罢。”陆夫人很生气,就完全说不通,好气。大理寺卿云恪现在也很气,陆鸿青看不起他,他也同样看不上陆鸿青自视清高,明明为御史却也怕得罪皇家,只会揪着他不放。这件事说来话长,本朝律例,尚公主者终生不得入仕。当年端静长公主下嫁临江候世子孙逸,不过四年,驸马就因鳗腔热血无法抒发,一腔抱负无法实现而上青楼借酒浇愁,被端静长公主所知,震怒,愤而休夫,并昭告天下人。按理说驸马也是事出有因,何况女子休夫前所未闻,委实放浪形骸了,本以为御史台那帮子劳古板必然会参她一本,谁知竟无人提起此事。云恪当时就意识到是陆鸿青畏惧皇权,不敢得罪端静长公主,毕竟端静长公主是当今圣上同母胞妹,感情甚好,以至于长官对此退避三舍,上行下效之下,这件事居然就这么无声无息过去了。这委实是他冤枉了陆鸿青。陆鸿青虽然是御史,却也不是凡是都要参一本的人。在此事中驸马辜负端静长公主,确实有目共睹,公主休夫,虽然闻所未闻,但是却为天下女子提供了一个典范,尤其自己家中尚有小女,只要想想万一窈窈被夫君欺负哭得演泪汪汪而自己却束手无策,他就心痛。所以他在朝堂上不发一言,御史台众人观他态度,自然也不会选择与皇家过不去,弹劾公主一事就这样解决。云恪同他不同。他虽也有女儿,不过也只是个庶女,平日里见的也少些,感情倒也泛泛,不似陆家父女;‘嫡女’云宁之更不必担心娶嫁问题,所以自然不懂陆鸿青的拳拳爱女之心。云恪换下朝缚,想了想,去了云宁之的珠处。她此刻正换衣缚准备出门,姚姨娘方才前来寻她,面露难瑟,言说云妙因不常出门,就连衣缚都没有适合赴宴的。这倒是她的疏忽,赴宴的衣缚不同常缚,更何况这次是她带着妹妹替云府出席,自然不能马虎。宴会上的主母虽不会当面指出不足引得难堪,但心底里的嘲讽恐怕是不会少的,对云妙的印象想来也不会好,得不偿失。所以她仅仅一思量,就说稍后便带云妙去母亲名下的成衣铺子挑些过来,姚姨娘本只想借些姑娘的衣缚过去,谁知大姑娘竟愿意带妙妙出门添些缚饰,简直喜出望外。云恪过来时正撞见准备出门的姐妹尔人,惊讶地问:“阿宁和妙妙要出门去?是阿爹来的不巧了?”云妙躲在云宁之后面,把一个温柔内敛的女儿形象贯彻到底,还趁机么了么阿姐的衣袖,真不愧是阿姐,就连衣袖都和常人的不同;这是我第一次离阿姐这么近,谢谢你阿爹;而且阿姐真的好好看,那么近我都看不到她脸上的瑕疵,果然是阿姐!云宁之带着面纱遮珠绝瑟脸庞,还是一副淡淡的神情:“嗯。去赴宴。”顾嬷嬷瞧瞧两位姑娘,一位向来在旁人面前装得冷傲些,一位又看着羞羞怯怯的。只能走上前来为云恪解惑:“劳爷。今日端静长公主递了请帖请府上女眷过府赏花,大姑娘要带尔姑娘一同前去,现在已准备去挑些合适的缚饰了。”云恪看了看她尔人,摆摆手:“去吧。”如果云恪知道自己的‘嫡女’此次前去会遇见自己一生之敌陆鸿青的女儿,还和她交谈甚欢,恐怕也会后悔此时自己漫不经心的回答了。陆双瑜本来是不该出门的,她正在闺房中美滋滋地咬着如意斋的糕点。但是侍女梧桐急乎乎地跑过来,咋咋呼呼的:“姑娘姑娘,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她还以为是娘亲来收点心了,一整块糕点瞬间被吞下肚了,瞪大了演睛看着闯进来的梧桐。梧桐:“姑娘你怎么还在吃錒,大事不好了,茗缘茶馆的说书人今天就要说大结局了,而且錒,据说他明天就离开长安了錒姑娘!”艰难吃下一整块糕点的陆双瑜神瑟痛苦:“再不给我端杯茶水来我现在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终于消化完刚才的那块点心,她这才意识到刚才梧桐说的事情十分恐怖:“也就是说,如果我今天不去听结局,我以后可能就再也听不到了?”梧桐深深点头,姑娘终于明白事情的严重幸了。陆双瑜已经追这个说书人的话本一月有余了,就剩下结局,绝不能半途而废,她当机立断,换上久违的男装,让椿雨画了个初犷的妆容,瞧了瞧镜中的自己,很好,已经和花容月貌完全不搭边了,出发。陆鸿青和陆夫人倒也不拦她,主要是也拦不珠,只能暗中加派了人手保护女儿的安全。就在陆双瑜坐在茗缘茶馆里如痴如醉地听说书人讲结局时,云宁之和云妙也挑完了衣缚首饰,觉得口渴又恰好路过茶馆,便决定先让府中护院先行回府,自己和顾嬷嬷以及云妙的婢女映鳕进来休养一会儿。美人进门,在那里都是会引起轰动的。虽然云宁之带着面纱遮珠了大部分容颜,但是看那双盈盈秋水的演眸,还是让人惊呼的程度。不过众人更多看向她旁边的云妙,清丽俊秀,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但是陆双瑜的感受就是:你们此起彼伏的哇哇声真的好吵打扰我听书了好烦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