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
裴砚洲坐在床边等许眠眠睡熟后,才起身回到一楼收拾茶几上的垃圾。
他一如既往的戴上橡胶手套,弯腰将茶几上的垃圾全部扔进垃圾桶里,用湿纸巾擦了擦茶几,又用干纸巾擦拭一遍,把所有垃圾收拾好最后换个垃圾袋。
收拾好这里,裴砚洲便去收拾厨房。
他打开冰箱,将里面临期的食品和不新鲜的蔬菜全部拿出来扔掉。
自从他死后,许眠眠就开始依赖快捷方便的速食。
裴砚洲扔完东西到洗手池前洗了洗手,他先是洗米把米饭蒸上,然后从冰箱里拿出胡萝卜,黄瓜,生菜一个个洗干净,然后把胡萝卜和黄瓜切成丁。
他翻了翻抽屉里还有没有海苔碎,见没有后只能明天再买。
他想给许眠眠做一些手工饭团,这样许眠眠早晨睡醒后用微波炉叮一下就能吃,而且健康。
正当裴砚洲走到冰箱前找沙拉酱时,客厅传来几声巨响。
他身体僵住,胳膊上开始出现烧伤溃烂的痕迹。
但裴砚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中也不带一丝情绪,只是走到客厅看到‘自己’倒在火海中惨死。
“……”
因为自己不是正常死亡,属于有怨念和执念在。
找不到替身,就不能投胎。
而且每天每晚都会重复自己死时的场景,身体上也有反反复复有伤痕,但到了次日的早晨就没有了。
不过伤痕出现时,裴砚洲能感觉到自己死前那种绝望的疼痛,深入骨髓的疼痛。
这种疼痛每夜都在折磨他。
但为了能留在许眠眠身边,裴砚洲不想找替身,宁愿疼几生几世,他也不愿意投胎。
等伤口愈合后,闷着的米饭也好了。
裴砚洲回到厨房继续做饭团。
他熟练地揪出一团白米饭放进模具里按压,然后放入火腿丁,胡萝卜丁,黄瓜丁,还有蟹柳,沙拉酱,最后再放一点米饭按压成型,在外面裹一层生菜,最后用保鲜膜包好,一个饭团就完成了。
连续做了十个,等放凉才放进冰箱里。
裴砚洲又去了书房看看有没有需要收拾的地方。
裴砚洲走进书房就看到墙角处立着他和许眠眠的结婚照,只是他的脸已经被许眠眠用记号笔划掉了。
“……”
他又走到书桌前,果不其然连相框里的合影,自己那部分都被撕掉了。
裴砚洲坐在椅子上,他伸手拿过相框,看着相片里的许眠眠,心里的怨念依旧是涌了上来。
但他很快就把怒火压了下去。
他清楚是自己逼迫许眠眠嫁进来的,现在他死了,许眠眠把照片撕掉也很正常。
谁也不想和死人同框。
只是看到自己的爱人嫌弃自己,任谁心里都很难受。
——
清晨,许眠眠被闹铃声吵醒。
她懒得关上闹铃,就用被子捂住了脑袋,可如果不关上,过一分钟闹铃的声音就会变大,吵的人根本睡不着。
“裴砚洲,把闹铃关上。”许眠眠说道。
下一秒手机闹铃就不响了。
许眠眠翻过身继续睡回笼觉,而蒙在头上的被子被男人轻轻掀开了。
裴砚洲担心她这样闷着会难受。
又睡了半小时,许眠眠才起床,她身体疲惫的走到洗手间洗漱,漱口杯里已经倒好了温水,牙刷上也挤好了牙膏。
她回头看了眼身后,又看了看镜子,却没有看到裴砚洲的身影。
估计是看她起床了,就下楼准备早餐了。
许眠眠洗漱完去衣帽间换了条白色吊带裙,她下楼就闻到很浓郁的八宝粥味。
“今天做的什么?”
许眠眠习惯的问道。
却没人回答,不是裴砚洲不想回答,只是他说不了话,葬死在火海中,嗓子因为大火里的浓烟炭灰,有毒烟气和高温热气,伤了咽喉和声带。
现在他不光说不了话,连吞咽和吃东西都是问题。
许眠眠去了餐厅,桌上放着两个饭团,一碗八宝粥,和洗好的葡萄。
她走过去坐在椅子上,拿起饭团吃了两口,裴砚洲的手艺和以前一样的好。
“没想到你死了,还愿意给我做饭做家务,还挺好,被你照顾,还不用看到你那张脸……”许眠眠一边吃饭一边自言自语。
她说这些话本意是不在意裴砚洲。
可说着说着,眼眶却红了。
许眠眠赶紧用手背抹去眼泪,嘴硬道:“最近眼睛有点干……”
她继续吃饭,但喉间就像是堵了块石头,怎么也咽不下去。
这时桌对面的纸巾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她的手边,裴砚洲知道她哭了。
许眠眠将饭团放回碗里,站起身拿了张纸巾擦手,愤愤道:“我不吃了!你做的饭越来越难吃了!”
说罢,她就离开餐厅,上楼回卧室了。
裴砚洲一直坐在桌对面,他看着许眠眠离开的身影,起身走到许眠眠的位置旁,拿起女孩吃剩的饭团尝了一块。
“很难吃吗……”他的味觉也失灵了。
做饭时完全是靠食物称重器来掌握放的酱料多少。
“对不起……”
“老公…不是…故意…的……”
他端着八宝粥和葡萄上楼去找许眠眠,刚到卧室门口,就听到了女孩的哭泣声。
裴砚洲心里愧疚,难道是他做的饭已经难吃到把许眠眠气哭了吗?
许眠眠抱着裴砚洲生前穿过的衣服躺在床上哭,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后,她坐起身看向门口。
却没有看到任何人的身影。
“裴砚洲是你吗?”许眠眠将卧室环视一圈,才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碗八宝粥和一盘葡萄,“你真是……”
她放下手里的衬衫,慢慢挪到床边,端起八宝粥喝了一口,粥里的米软暖,味道微微甜,很好喝。
这时阳台上挂着的风铃响了两声,可外面根本没有刮半点风。
许眠眠听得出是裴砚洲在说:“不要哭了。”
“谁哭了…你死了有这么遗产等着我花,我才不哭!”许眠眠红着眼说完,就揪了几颗葡萄塞到嘴里报复性的嚼。
殊不知裴砚洲正坐在她身旁,看着她可爱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