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和张队乘坐的这艘救援船，是一艘铝合金船体的海事搜救艇，比民间救援队的充气救援艇大了一圈，设备更先进，更全面。
“你会潜水吗？你有证吗？”
张队首先表示了质疑。
谢安有证吗？显然没有。
不管是休闲潜水证还是职业工程潜水证，都是需要花钱考的，以前谢安哪里有那些闲钱？
“那你别想着下水了。”
都不用张队说，船长就直接给谢安的企图判了死刑：
“严禁无证人员执行水下搜救任务，这是底线。”
不过，转头船长就拿出了另一套方案：
“我们船上有中型工业级ROV，能抵抗更大的洋流，抗干扰强，先放下去看看。”
船艉的小型液压吊机，将一个水下机器人放入了水中，船上的操作员控制着ROV潜入水下。
“下降到差不多25米左右的深度。”
谢安开口就指挥。
操作员一愣，目光下意识的转向了船长。
“听我们专家的。”
张队立刻强硬的开口。
刚刚谢安叫停船的时候没意识到自己说话的语气，可张队已经听了出来，显然这是谢安有了发现。
船长看了看张队，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ROV上连着脐带缆，实现通讯和控制，操作人员立刻照办。
后甲板操控台的主屏上，显示着主摄像头实时的水下画面，旁边还有两个屏幕，能显示其他两个方向摄像头的画面。
光缆实时通讯，最多只有几十毫秒延迟。
众人围在屏幕前，看着水下的情形。
水质略显浑浊，水下可视距离不超过十米。
从ROV下水的那一刻开始，就有两条骷髅小鱼轻松的贴在了ROV旁边，躲在摄像头看不到的角度，和ROV同时行动。
谢安当然不能设备一下水就精确的找到位置，而是让操控员在那个深度几个方向上都看了一圈之后，才开口指挥方向：
“刚刚屏幕里显示有一片海藻区域，往那个方向看看。”
操作员对准方向之后，往前开了不远，就略有些迟疑的停了下来：
“下方洋流会扰动这些野生海带，再往前容易缠上设备和缆线。”
“那从这片海藻上方往下拍摄呢？”
谢安再次建议。
“依靠垂直落差降低缠绕风险倒是可行，但无法完全规避隐患，除非我们船也停到上方，风险会小一点。”
操作员琢磨了一下，给了一个靠谱的建议。
张队看向了船长，船长二话没说，先操作收回ROV，然后开船，向右前方挪动了一百米左右，停了下来。
ROV再次下水，悬停在十五米的高度上，向下拍摄。
海水有点浑，主要是海带长的还很茂盛，将这一片几乎完全遮住了，镜头略有摇摆，除了看到褐色的大叶片翻涌，其他的根本看不到。
“再往下一点！”
谢安紧盯着屏幕，发出指令。
操作员有点不太情愿，再往下就有藻带卷住脐带缆的风险了，但船长却再次点了点头，操作员只能照办。
小心的下沉了两米左右，谢安忽的大喊一声：“停！”
“看这里！”
谢安指着屏幕上一小块区域，那是几片藻带飘扬偶然露出来的一个小空当：
“这颜色，像不像是牛仔裤的颜色？”
操作员立刻操作摄像头聚焦，灯光开到最大，努力稳定住镜头。
众人全都聚精会神的盯着那个区域，等待着藻带再次飘荡露出那个空当。
又一个瞬间，这次大家也都看的清楚，的确是一片牛仔裤的蓝色。
这个颜色，在满屏褐色叶片的地方显得十分明显。
满屏藻带，ROV肯定是下不去了，只能潜水员下去。
这艘船是回去补充给养并接人的，船上没有潜水员，船长只能呼叫别的船只。
谢安其实可以用法师之手将人带上来，但是没动，维持原状有利于事后判断死因，直接带上来反倒是破坏了现场。
另外，本来人家是抢险搜救殉职可以评个烈士的，要是因为自己乱动导致无法判断死因进而影响到烈士评定，谢安心里能过意的去？
再着急，谢安也只能等着专业潜水员过来。
好在这片区域有不少专业潜水员，听到这边有了发现，海事指挥那边立刻派了人过来。
潜水员准备好装备，直接下水。
下水之前，谢安还特意提醒了一声，让他准备好潜水割刀，直接就拿在手中，随时准备使用。
鉴于下方野生海带茂密，有缠绕风险，潜水员也没反对，按照谢安说的，拿着潜水割刀下了水。
潜水员并没有直接冒险钻下去，而是在ROV的视野内，一点一点把碍事的藻带先切割掉，逐步清理，缓慢下潜。
等到切掉某一条挡着镜头的藻带后，潜水员以及船上看屏幕的众人，全都看到了那边的情形。
一男一女，潜水员死死搂着女尸，脚蹼被缠住被洋流冲击的摆来摆去，一只手想要伸手抓向割刀，却最终只能维持着那个姿势死去。
看到这一幕，水下的潜水员第一反应是全身寒毛直竖。
难怪船上那个年轻人千叮咛万嘱咐让自己一定要手里拿着潜水割刀下水，原来同伴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而殉职的。
船上的众人，全都发出了一声欢呼。
虽然只找到一个遇难者的尸体，但搜救同伴的尸体却是找着了。
但也只是欢呼了一声，大家就全都哑了火，看着同伴还被藻带缠着飘来飘去的尸体，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他家里人交代啊！
不管怎么说，找到了尸体，得先打捞上来。
海事这边又调过来两组四个潜水员，替换之前的那个潜水员。
二十五米深度，已经算是深水冷水作业，只能分组操作。
两组人员轮换，两次下潜，清理海藻，分离尸体，布设标记浮球，捆绑两套浮力提升袋、控制遗体缓慢上浮，一直到把两具遗体拉到甲板上，足足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张队，沈局不是说推动这种违规出事抢险收费吗？落实了没有？”
谢安去日本之前，沈局就说要推动那种违规探险搜救收费，也不知道现在施行了没有。
“上周刚落实，管理办法已经实施。”
张队大概明白谢安是什么意思，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复。
“那搜救队员的抚恤金，也应该由遇险人员和家属出一部分吧？”
谢安想了想，直接表态道：
“如果他们愿意出，那就帮他们找到遗体，如果不愿意，那就算了。”
看，有市里出的文件法规，谢安根本不用针对谁，轻轻一推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