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点半，苏州工业园区医院家属楼。
林晚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浅灰色窗帘的缝隙，在木地板上投出细长的光斑。她躺在陌生的床上，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沈予安家。
客房很简洁，白墙，原木色家具，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水面还浮着细微的气泡，显然是刚倒不久。窗台上摆着两盆绿萝，叶片在晨光里绿得发亮。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昨天发生的一切像快进的电影——父亲心梗抢救、沈予安连夜陪伴、两人关系的实质性突破。她看着自己贴着创可贴的手指，那轻微的刺痛提醒着，一切都真实发生过。
门外传来厨房的声响，还有隐约的食物香气。
林晚换上昨天的衣服，推开房门。客厅里，沈予安背对着她站在开放式厨房的灶台前，正在煎蛋。他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晨光勾勒出他清瘦但挺拔的背影。
“醒了？”他没回头，却像背后长了眼睛，“洗漱用品在卫生间，蓝色的那套是新的。早餐五分钟就好。”
“你怎么知道是我？”林晚好奇。
沈予安关火，转身，眼里有淡淡的笑意：“你的脚步声。很轻，但和别人的不一样。”
林晚心跳快了一拍。她转身走进卫生间，果然在洗手台上看到一套崭新的洗漱用品，蓝色毛巾，蓝色牙刷，连牙膏都是她常用的那个牌子。
她盯着那管牙膏看了几秒，然后拧开，挤在牙刷上。薄荷味在口腔里弥漫开，很清爽。
洗漱完出来，早餐已经摆上餐桌。煎蛋，全麦面包，牛奶，还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
“昨晚睡得还好吗？”沈予安递给她一杯温水。
“嗯，睡得很沉。”林晚在餐桌前坐下，“你几点起的？”
“六点。去医院查了个房。”沈予安在她对面坐下，“你父亲情况稳定，早上我去看过，血压血氧都正常。陈主任说今天可以转普通病房。”
林晚松了口气：“谢谢。”
“跟我不用说谢。”沈予安把面包推到她面前，“快吃，吃完我送你去医院。然后……你要去工地吧？”
“嗯，今天混凝土浇筑，我得盯着。”
“好。我下午有台手术，结束了我去医院陪阿姨，你忙你的。”
林晚咬着面包，看着他。晨光里，他的眉眼很清晰，鼻梁高挺，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他吃饭的样子很安静，动作不疾不徐，有种医者特有的从容。
“沈予安。”她忽然开口。
“嗯？”
“你父母……今天真的会来医院吗？”
沈予安放下杯子，认真地看着她：“你如果没准备好，我就让他们改天。不急。”
“不是没准备好。”林晚摇头，“是……有点紧张。你知道，我家里这个情况，我又是……”
“又是什么？”沈予安打断她，语气温和但坚定，“林晚，我父母想见你，是因为你是你，不是因为你有什么样的家庭，不是因为你有多成功的事业。他们只是想知道，他们儿子等了这么多年的人，是什么样子。”
他顿了顿，伸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而且，他们已经知道你父亲生病的事了。我妈早上还发信息，说要炖汤带过来。”
林晚眼眶一热。
“别哭。”沈予安抽了张纸巾递给她，“妆要花了。”
“我没化妆。”
“那也别哭。”沈予安笑了，“快吃，牛奶要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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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市一院心内科病房。
林父已经转到普通病房，脸色比昨天好多了。林母在床边削苹果，看见林晚和沈予安一起进来，眼睛亮了亮。
“晚晚来了。予安也来了，快坐快坐。”
“爸，感觉怎么样？”林晚在床边坐下，握住父亲的手。
“好多了。”林父声音还有些虚弱，但精神不错，“多亏予安。要不是他，我这条老命……”
“叔叔别这么说。”沈予安检查了一下监测仪上的数据，“您这是发现及时，治疗也及时。以后按时吃药，定期复查，注意饮食，没问题的。”
“听见没？”林母对林父说，“医生的话要听。以后那些高油高盐的，都不许吃了。”
“是是是，听医生的。”林父笑着，看向林晚，“工地那边……你昨天一晚上没去，没事吧？”
“没事，周总会盯着。”林晚说，“您就安心养病，别操心这些。”
正说着，病房门被轻轻敲响。
沈予安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一对中年夫妇。男的穿着深色夹克，戴着眼镜，气质儒雅；女的穿着米色羊绒衫，手里拎着保温桶，笑容温婉。
“爸，妈，你们来了。”沈予安侧身让开。
“叔叔阿姨好。”林晚赶紧站起来。
沈母快步走进来，先对林父林母点头致意：“林大哥，嫂子，听说您住院了，我们来看看。这是我炖的鸡汤，放了黄芪枸杞，对恢复好。”
“哎呀，太客气了。”林母赶紧接过保温桶，“还麻烦你们跑一趟。”
“不麻烦不麻烦。”沈母笑着，目光落在林晚身上，眼睛弯成了月牙，“这就是晚晚吧？常听予安提起你。长得真水灵。”
林晚脸一红：“阿姨好。”
“好好好。”沈母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比照片上还好看。就是太瘦了，得多吃点。”
沈父比较含蓄，对林晚点点头：“林晚，你好。我是予安的父亲。”
“叔叔好。”
沈父走到床边，对林父说：“老哥，放宽心。这个医院的陈主任是心内科的权威，手术做得漂亮。您啊，好好养着，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是是是，借您吉言。”林父笑着说。
两家人寒暄着，病房里的气氛温馨而自然。沈母和林母很快就聊到了一起，从炖汤的秘诀聊到苏州的天气。沈父则和林父聊起了养生。
沈予安轻轻碰了碰林晚的手臂，低声说：“出去走走？”
“嗯。”
两人走出病房，在走廊的窗边站定。窗外是医院的小花园，秋日的阳光很好，有病人坐在长椅上晒太阳。
“紧张吗？”沈予安问。
“还好。”林晚说，“你父母……人很好。”
“他们一直很好。”沈予安看着窗外，“我妈知道你父亲生病，昨晚就开始炖汤了。我爸今天本来有个会，特意推了。”
林晚心里暖暖的：“替我谢谢他们。”
“你自己谢。”沈予安侧头看她，“晚上一起吃饭？我爸妈说想请你。”
“今天吗？”
“嗯，就简单的家庭聚餐。”沈予安顿了顿，“如果你觉得太快，就改天。”
林晚想了想，摇头：“不用改天，就今天吧。不过……”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简单的衬衫牛仔裤，“我穿这个是不是不太正式？”
沈予安笑了：“不用特意打扮。你就穿这样，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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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一点，林晚离开医院，赶往工地。
沈予安送她到停车场，把车钥匙递给她：“开我的车去吧，方便些。我下午有手术，结束后我打车去医院。”
“不用，我打车就行。”
“工地那边偏，打车不方便。”沈予安不由分说把钥匙塞进她手里，“开慢点，注意安全。”
林晚握着还带着他体温的车钥匙，点了点头：“好。”
车子驶出医院，林晚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沈予安还站在原地，朝她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回住院大楼。
阳光落在他白大褂上，干净，明亮。
工地现场，尘土飞扬。
混凝土泵车已经就位，工人们正在做浇筑前的最后检查。周国栋站在基坑边，看见林晚过来，点了点头。
“林总监，来了。”
“周总，情况怎么样？”
“都按你昨天要求的整改了。”周国栋说，“砂的含泥量控制在2.5%以内，配合比也重新核对了。今天这车混凝土，没问题。”
林晚走到泵车前，质检员递上检测报告。她仔细看了，确实都合格。
“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