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让莱德自己来讲,那些往事得从十岁那年说起。
十岁。
我穿越了。
这地方有剑与魔法,有精灵、矮人、地下城和巨龙。
人类帝国占据着大陆最肥沃的土地,商路之外则是魔物出没的荒野。
冒险者凭本事讨生活,运气好的能带着财宝从古代遗迹里走出来,运气不好的,连名字都留不下。
我成了其中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
父母健在,家里有间不大的房子,柴火够烧,饭也吃得上。
既没有显赫的血统,也没有一开口就叫我少主的神秘老仆。
不过没关系。我有系统。
【挚爱羁绊系统已觉醒】
【当前羁绊对象:无】
【羁绊数量上限:1】
【绑定条件:双方真心相爱】
【核心能力:羁绊对象获得经验时,宿主额外获得300%经验返还】
我盯着最后一行看了许久,越看越觉得前途光明。
三倍经验。假如未来的妻子是一位天赋卓绝的法师,她每升一级,我便能额外拿到三倍的经验。倘若我们再一同猎杀魔物,那还了得?
至于双方真心相爱这个条件,我认为可以从长计议。英雄与美人的故事,大陆上又不缺。
那天下午,我拿半张练字用的羊皮纸写下了人生规划:练出一身本领,前往王都,娶圣女或者公主,借着羁绊系统成为大陆最强者。
计划无懈可击。只是我才十岁,家里连柄开刃的剑都不肯给我碰。
十一岁。
伟大计划正式启动。
我拜镇上退休的老剑士为师。
每天清晨绕院跑圈,挥木剑,练步法,直到两条胳膊酸得端不起汤碗。
老剑士骂我下盘不稳、出剑花哨,好几次抬脚便要踹。
看来他已经看出了我非同一般的潜力,决定重点栽培。
练剑之余,我也在替未来挑选合适的成长道路。
帝国皇室血脉优秀,教廷圣女擅长神术,王立魔法学院更是天才云集。
倘若只论经验返还的收益,最好找一位既有天赋又肯与我真心相爱的姑娘。
翻阅一本旧教会志时,我发现了欢愉教团。
它隶属于信奉慈爱丰收女神的教会。
女神掌管生命与丰饶,普通神职者替农人祈求收成、为病患施展治疗;欢愉教团则另有一套传承,认为成年信徒自愿的亲密结合也能汇聚生命力,再经由神术化作治愈伤病、祝福农田的力量。
据说高阶祭司能够让荒芜多年的土地重新结出麦穗。教团对婚姻也有自己的见解,并不要求所有信徒都遵守身体独占的关系模式。
凭着前世的记忆,我对这种观念多留了一分心。若未来真能遇上一位志趣相投、天赋又高的修女,倒也不错。
于是伟大计划旁边,又添了一行小字:欢愉教团的圣女,优先考虑。
也是这年秋天,隔壁空了很久的房子搬来了一家三口。
他们的女儿叫贝蒂,和我差不多年纪。棕色长发总扎在脑袋一侧,皮肤白净,说话时眼睛爱弯起来。
第一次见面,她抱着一篮苹果站在篱笆边,正巧看见我练剑。我为了展示新学的连续劈斩,脚下一急,踩到松石,仰面栽进干草堆。
她放下篮子跑来扶我,还替我摘掉发间的草屑。
我告诉她,刚才是在练习摔倒时保护要害。
她点点头,信了。
这姑娘未免也太好骗了些。
十二岁。
我和贝蒂进了同一所镇立学校。
她擅长草药、基础医疗和野外常识,我则偏爱剑术、魔物学与大陆地理。
课后我常抱着一本破旧的冒险者游记,研究去王都的路线。
后来攒钱买了张旧地图,郑重地把帝国皇宫、魔法学院和丰收女神教会的总教区圈出来。
贝蒂经常搬张凳子凑过来,听我讲那些她没见过的地方。
她不大关心哪位大魔导师晋升了几阶,只问从镇子到王都要坐几天马车,路上有没有好吃的东西。
有次她问我,以后去了王都,还会不会回来。
我说,英雄当然要周游大陆,衣锦还乡也同样重要。
她听了很高兴,托我回来时带些王都的蜂蜜糖。
我那时正打算解释自己的远大抱负,见她一脸期待,只好把话咽回去。说到底,给邻居带包糖也不是什么难事。
十三岁。
我考进了初级冒险者学院,剑术实战成绩排在同期前列。
贝蒂居然也考进来了。
她魔力资质平平,体能考核也不占优势。
入学前的半年,我每次晨跑都能看见她在镇外的土路上练习,跑得脸色通红,仍坚持把最后那段坡路跑完。
她靠着扎实的理论和医疗知识,才勉强越过录取线。
职业分流时,我选剑士,她选了辅助系。
我以为她会继续跟着学剑。贝蒂却觉得,两个人要一道冒险,总不能都在前面挨打;她懂草药,又喜欢治疗魔法,正好能照应我。
我仔细想了想,似乎没有反对的理由。
于是,我未来的队伍提前有了雏形:一名天赋出众的剑士,外加一名资质普通、但足够努力的辅助法师。
虽说离理想中的传奇小队还有点距离,好歹是个开始。
十四岁。
学院的日子远没想象中风光。晨练以后是理论课,下午还得辨认魔物内脏、练习野外扎营,连陷阱绳结都要考试。
我在剑士班进步很快。
贝蒂那边却慢得让人着急。
一道基础治疗术,旁人练上几次便能施展,她常要摸索好几天。
我便在训练场陪她做靶子,等她念完咒,再告诉她魔力落在了哪里。
真拿她没办法。
可到了小队演练,我发现贝蒂总能恰好赶上我的动作。
我前脚踏出准备突进,她的迅捷祝福便落了下来;木剑刚要迎上对手,薄薄的防护术已护住要害。
其他辅助学员难免看错时机,她却很少失手。
“天天看你练,当然知道你想干什么。”她说得轻巧。
我没有反驳。毕竟与优秀剑士长期配合,总是能学到些东西的。
冬天有次练剑,我在掌心划了道口子。
贝蒂非拉我去医务室,仔细洗过伤口,又用刚练成的治疗术替我止血。
她耗去不少魔力,额角冒汗,却还在叮嘱我别让伤口沾脏水。
第二天握剑,掌心已经不疼了。
看来这半年来,她确实没白练。
十五岁。
我们终于能跟着学院导师出实习委托。
第一次任务是清理镇外废弃磨坊里的穴居鼠。
我负责正面进攻,贝蒂背着药包待在后方。
出发前,她硬往里面塞了绷带、解毒剂和好几份干粮。
我说我们是去磨坊,不是远征魔王城,她仍把药包系得严严实实。
大多数穴居鼠并不难对付。偏偏粮仓深处藏着只发生异变的,趁我靠近,突然喷出一股绿雾。
我才退了半步,贝蒂的防护术已罩住我。
另一个学员被毒雾扫到,她又从药包里摸出解毒剂,配合导师处理伤处。
动作虽不算快,倒是一点没乱。
回来时,她的魔力几乎见底,走路都比平日慢。我只好陪她到医务室恢复,路上买了两块奶油面包。
贝蒂照旧把大块的递给我。我看她饿得直盯着面包,便趁她不注意换了回来。
“你不是喜欢大块的?”她问。
“我刚才吃过了。”
其实没有。不过堂堂队长,这点肚量还是要有的。
十六岁。
我开始接受学院导师的单独指导,贝蒂也总算把治疗、防护、迅捷祝福和低阶净化练熟了。她的魔力量没有多少长进,战斗时却越来越靠得住。
有一次小队演练,我故意变换了进攻路线。她只看了我的肩膀一眼,便把加护换到我新的落脚位置。演练结束,导师夸我们配合得好。
我觉得这评价很公正。
夏天,我们接了一份采药委托,返程遭遇暴雨。
贝蒂在泥泞山道上扭了脚,我背着她走了大半个时辰。
雨水顺着斗篷领口灌进去,靴子里也泡得发软。
她起初还在背上指路,后来声音越来越小,竟睡着了。
第二天,她送来一双新缝的羊毛袜,针脚细密,脚后跟还特意加厚。我试过才知道大小刚好。
这姑娘平时练法术慢吞吞的,做起这些事倒很利落。
十七岁。
我们毕业了。
我拿到正式冒险者资格,贝蒂也凭出色的野外医疗成绩,带回一封导师推荐信。
两人在公会登记了一支小队。
队长是我,贝蒂负责账目、补给与委托记录。
她坚持说两个人也得把账算清楚,我觉得有理,后来才发现连买块魔力磨刀石都得向她交代用途。
不过,真正开始接委托后,我们的配合越来越顺手。
护送商队时,我留意林中动静,她记着每个护卫的体力和伤势;清理魔物巢穴时,我在前面开路,她总能把增益落在需要的时候。
偶尔有敌人摸到后排,我也已经习惯不等她喊便回身拦下。
那年秋天,一趟护送任务的报酬很不错。商队在林边扎营,贝蒂借着篝火算账,说照这样攒下去,过几年就能买一栋带院子的房子。
她想在门口种花,窗下晾草药,厨房要宽敞些。我听着听着,替自己的练剑棚子也挑好了位置。
说出来未免有损志气。毕竟我的目标可是大陆之巅。
但有个自己的院子,似乎也不坏。
十八岁。
王都高级冒险者训练团开始招人,我凭借学院成绩和几年的委托记录,通过了初选。
那张盖着公会印章的通知送到手里时,我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更高阶的剑术,更危险的地下城,还有来自帝国各地的天才冒险者。
十一岁那张圈满红墨水的地图,总算不只是挂在墙上的梦想。
我本想带贝蒂同行。她虽没取得训练团资格,却可以在王都接自己的委托。
偏偏临行前,她母亲的旧疾加重了。
那病需要长期调养,谈不上立刻危及性命,却离不开人照看。
送去王都治疗费用太高,舟车劳顿也未必撑得住。
贝蒂懂药剂和治疗,决定留下来陪母亲。
我没法劝她,也不该劝。
她替我收拾了一下午行李:药剂放右侧袋,绷带塞进容易摸到的夹层,备用护符系在肩带上。
最后又送我一个深褐色的钱袋,针脚很密,里面偷偷装了十几枚铜币。
出发那天,田野刚泛起秋黄。她一直送到镇外驿道,反复叮嘱我按时吃饭、受伤记得用药,末了笑着说,说不定我真能在王都认识公主。
我也笑了笑,心里却不怎么痛快。
这些年,我并非从未察觉自己对她的心思。
只是每次想到将来,总会想起另一件事:我对亲密关系有些不太寻常的偏好。
我不确定贝蒂是否接受,更不愿意因为自己的兴趣,贸然改变她向往的日子。
去王都看看也好。我原以为,离开熟悉的镇子,总能把这些事想明白。
马车开动时,贝蒂站在路边向我挥手。直到拐过山坡,我还看得见她浅色裙子的衣角。
走出很远,我才发现那钱袋里多出来的铜币。她还要替母亲买药,却把钱省给了我。
笨贝蒂。等我在王都挣了大钱,非得给她带一大包蜂蜜糖不可。
十九岁。
王都确实没有让我失望。
高耸的法师塔立在白石街区尽头,教堂的钟声穿过街市,公会大厅里永远聚着不同口音的冒险者。
我通过了最终考核,进了高级训练团,第一次接触到过去只能在书上读到的剑技。
队伍里有位出身贵族的女魔法师,年轻,漂亮,魔力充沛,施展增益法术时几乎不需要停顿。我们合作过几次,她的本事远在贝蒂之上。
照我少年时的算盘,这样的天才才是合适的羁绊人选。可除了欣赏她的能力,我并没有多少别的念头。
麻烦反而出在一些小事上。
结束委托后,我总会下意识朝身后喊贝蒂,喊到一半才记起队伍早换了人。
酒馆的伙计给我端上两份晚餐,我看着对面空着的椅子,只好请他把多的那份包起来。
训练完毕,习惯性伸手去摸肩带上的备用药剂,摸到的是一处空荡荡的皮扣。
王都不缺优秀的辅助法师。
他们稍加磨合,也能熟悉我的剑路。
可是没有人会为我买贵了的磨刀石心疼半天,又在第二天悄悄把磨损的剑鞘补好。
我开始给贝蒂写信。最初一个月一封,后来半个月一封。见了稀奇的魔物、学会新的剑技,甚至吃到一碗难吃得出奇的炖肉,都想讲给她听。
她的回信总有淡淡的草药气味。母亲的病渐渐稳定,她偶尔去公会接采药和治疗委托,仍旧提醒我别忘了吃饭,别把赚来的钱全砸在武器上。
她人在几百里外,照样管得宽。
我却把每封信都收得好好的。
那年我也去了趟欢愉教团的礼拜所。
庭院里栽着果树和药草,修女正替穷人治伤,炼金室的玻璃瓶里封存着供祝福仪式使用的生命力。
公开讲经时,女祭司谈起教团对爱情与身体关系的看法,语气平常得像在讲解一季麦子的收成。
我听得格外认真。
说到底,我是个被牛头人爱好者。
这是前世带来的私人兴趣。
我向往的并不是真正的欺瞒或背叛,而是恋人彼此知情、同意的情况下,仍能保有不同于通常婚姻的亲密边界。
这样的观念,在欢愉教团并不稀奇。若真与一位认可它的修女相爱,往后的日子或许会十分合拍。
可我站在礼拜所的回廊下,想的仍是贝蒂。
她若知道,会怎么说呢?大概会先皱着眉听我解释,再问出一大堆问题。也可能根本不愿意接受。我没试过,不能替她回答。
最后,我谁也没去结识,只在神殿的捐献箱里放了几枚银币。
回宿舍的路上经过面包店,刚出炉的奶油面包香得人挪不开脚。等走到街口,我才发觉手里又提了两个。
这习惯看来是改不掉了。
入冬后的一次剑术比试,我击败了训练团里小有名气的剑士。
导师夸我进步快,同伴们围过来道贺。
我笑着应付,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念头却是:贝蒂要是在,肯定高兴得不得了。
那晚我把她寄来的信全拿出来,摊在桌上,从第一封看到最后一封。
窗外王都灯火辉煌,教堂钟声穿过寒夜。
我坐在那儿,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实在忙得莫名其妙。
为了三倍经验,我打听过公主的血统、圣女的天赋,也认真研究过欢愉教团。
如今王都的机会就在手边,天才冒险者随处可见,我却只想回去见一个资质普通的辅助法师。
我喜欢贝蒂。
不是因为她懂我的剑路,也不是因为离不开她的治疗。
就算不当冒险者,我也想跟她一道吃饭、散步、过日子。
她在林边篝火旁念叨的那座小房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成了我心里最想回去的地方。
至于那点私人兴趣,我依旧有,却并非非要实践不可。若贝蒂不喜欢,我就收起来。她不欠我这个。
第二天,我去申请退出训练团。
负责登记的教官怀疑我出了什么事,问了几遍,最后才相信我只是要回乡见个姑娘。
他摇着头盖下印章,仿佛替帝国损失了一位未来的剑圣。
怎么说呢,眼光倒也不差。
返乡的最后一段路,我嫌马车太慢,索性背着行李自己跑。
等赶到贝蒂家,夕阳刚照进院子,她正在晾洗好的床单,屋檐下一排草药随着风轻轻晃动。
她一转身便愣住了,手里的布夹掉在地上。
“莱德?”
我一路上想好的话,顷刻忘了个干净。
她跑过来,先看我有没有受伤,再问是不是考核出了问题。听说我主动离开了训练团,她比我还着急,甚至想劝我趁早回去。
我只得握住她的手。
“贝蒂,我喜欢你。”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脸颊慢慢红了。
院外传来晚祷的钟声,风把晾衣绳上的床单吹得鼓起,她盯着我看了半天,居然问我是不是在王都受了什么刺激。
笨贝蒂。
我差点笑出声,只好告诉她:我回来了,是因为想跟她一起冒险、一起生活。往后去不去王都都好,我想娶的人是她。
她眼圈有点红,低头看着我们握在一起的手,过了许久才轻轻回握住我。
“其实……我也一直喜欢你。”
我把她抱进怀里。就在这时,那道安静了九年的系统界面忽然展开。
【检测到符合条件的挚爱对象】
【对象:贝蒂】
【种族:人族】
【职业:初级辅助法师】
【成长资质:普通】
【双方情感确认:通过】
【唯一挚爱羁绊建立成功】
【经验返还倍率:300%】
【羁绊状态:稳定】
我看了眼那句“成长资质:普通”,又低头看她。
九年前,我为自己圈出了半张大陆地图,打算从中挑一位最有天赋的姑娘。
没想到最后让我惦记得连王都都待不住的,竟是隔壁那个学治疗术总慢半拍的贝蒂。
不过,这个结果我很满意。
那天我把带回的蜂蜜糖和一条新发带送给了她。她高兴得不得了,第二天便用发带扎好了那条熟悉的侧马尾。
至于那道久违的系统提示,我一时连多看一眼的心思都没有。
婚礼可比这事急。
二十岁。
我结婚了。
新娘自然是贝蒂。
婚礼就在家乡的小教堂举行。
没有昂贵的鲜花和仪仗,来的却都是熟人:亲友、学院导师,还有一道出生入死过的冒险者。
教我剑术的老头穿了套不合身的礼服,喝了几杯便开始讲我当年如何连木剑都握不稳。
我本想替自己辩解两句,瞧他年纪大,姑且饶了他。
贝蒂穿着白色长裙,棕发难得披在肩上,发间别着我从王都买的那条发带。
我认识她九年,练剑时见过,淋雨时见过,累得坐在路边啃干粮的样子也见过。
可她走进教堂时,我还是看得忘了开口。
贝蒂注意到我的目光,笑问我是不是看傻了。
我说,新郎太英俊,难免让新娘有些压力。
她趁旁人不注意踩了我一脚。
准得很。多年配合果然没白练。
婚后,我们仍旧是公会里那支双人小队。
我在前面挥剑,她负责治疗、增益和补给;任务挣来的钱,扣去药剂与装备维修,剩下的便一枚枚存起来。
羁绊系统也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贝蒂完成任务、获得经验,我便额外收到三倍返还。
她天赋普通,升级速度不快,系统偶尔跳出的数字远没有我十岁时想象得夸张,但足以让日子宽裕一点。
我把系统告诉了她。听完之后,贝蒂先替我高兴,随即又怕自己成长太慢,耽误了我的前程。
我说:“我娶的是老婆,又不是雇了个替我赚经验的伙计。”
她笑了,却仍旧认真练习那些繁琐的辅助法术。
我也没闲着,除了剑术,开始研究适合自己的其他技能。
两个人在地下城里能多一分把握,总比指望系统凭空降下奇迹可靠。
后来我们的生活渐渐有了固定的模样。
贝蒂管账、配药,记得哪家铺子的绷带便宜;我负责做饭、保养武器,偶尔负责解释为什么又买了块不在预算里的磨刀石。
闲下来便商量以后买房子,门口种花,后院晒草药,再搭个不漏雨的练剑棚子。
至于圣女、公主与大陆最强者,早被我从计划上划掉。
至于我这个被牛头人爱好者的私人兴趣,也被我安安稳稳收在心底。
它没有消失,只是我已经选好了想共度一生的人,并不打算拿自己的念头去为难她。
有个傍晚,我们照例为第二天的委托收拾行李。
贝蒂把药剂按颜色排在桌上,又往背包里塞了两卷绷带。
我坐在壁炉边擦剑,等她收拾完拎起来一掂,觉得这包袱又沉了不少。
照这个准备法,早晚得雇头骡子专门替我们驮药。
她却还嫌不够,转身去找备用护符。我望着她忙忙碌碌的背影,想到十几岁时那个在训练场上练治疗术的笨姑娘,忍不住笑了。
这些年,她总怕我照顾不好自己。我也总觉得她一个人出去冒险,少了我准会吃亏。谁也没说服谁,倒是把日子过成了彼此习惯的样子。
等再攒些钱,我们就找个安静的小镇安顿下来。
若有合适的房子,开间铺子或者旅店也不错。
她照顾客人,我下厨做饭;想冒险了便接份委托,不想去时,就守着自己的院子晒太阳。
我原本以为,我们夫妻俩会一直这样平平稳稳地过下去。
直到那次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