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瓷脑子里轰的一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顷刻间凝固。
她两只手死死抓着二楼的木栏杆,手背上的青筋都凸显出来。
这个疯子!
他当着陆景明的面在说什么胡话!
站在茶几旁的陆景明先是一愣,随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小叔,您别拿我开玩笑了。”
陆景明一边给茶壶注水,一边摇着头笑。
“您连个正经女朋友都没有,创投圈里谁不知道您是个工作狂魔,哪来的老婆?”
傅凛州没有说话,视线依然定格在楼梯上方。
陆景明顺着他的视线转过头,正好看到站在楼梯转角的温瓷。
“瓷瓷?你醒了?”
陆景明朝她招招手。
“正好,小叔过来看爷爷,顺便在这坐会儿。你小时候不是天天跟在小叔屁股后面跑吗,快下来打个招呼。”
温瓷的双腿发软,硬生生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好。”
她一步一步挪下楼梯。
每走一步,她都能感觉到傅凛州的目光像实质的网一样,将她寸寸包裹。
他坐在单人沙发上,单手支着下巴,指尖慢条斯理地敲击着面颊。
那双深黑的瞳孔里,带着戏谑与等待。
温瓷走到茶几旁,规规矩矩地站在陆景明身侧,低着头喊了一声:
“傅叔叔。”
傅凛州敲击面颊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茶室里的气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至冰点。
他微微眯起双眼,眸色深得让人发慌。
“傅叔叔?”
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调缓慢,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陆景明丝毫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涌动的暗流,反而笑着插话:
“小叔,您可别跟她计较。这丫头从小就没大没小。”
陆景明端起茶杯,继续爆料:
“她八岁那年,您出国留学,她哭着抱您的腿不让走。后来您不搭理她,她就在院子里指着大门喊,说长大以后就算嫁给猪,也绝对不嫁给傅凛州。”
温瓷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的脸颊一路烧到了耳根,整个人羞愤得快要冒烟。
陆景明,你闭嘴能死吗!
傅凛州的目光落在温瓷通红的耳垂上,神色变幻莫测。
“嫁给猪?”
傅凛州低沉地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温瓷,你有长进。”
温瓷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了。
“哥,我……我口渴,去厨房倒杯水喝!”
她扔下一句话,像被猎犬追赶的小鹿,慌不择路地逃进了厨房。
厨房的推拉门被她砰的一声关严。
温瓷双手撑在大理石流理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拼命拍打着滚烫的双颊。
还没等她喘匀气,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是微信特别关注的震动频率。
温瓷颤抖着手掏出手机,划开屏幕。
【傅:出来。】
【傅:院门外路灯下。】
【傅:给你三分钟,不然我现在就上楼去翻你的表盒。】
他知道她把戒指藏在哪了?!
温瓷倒抽一口凉气,后背瞬间浸出一层薄汗。
这个男人的眼线到底伸得有多长!
她不敢耽搁,关掉水龙头,做贼一样绕到了厨房后侧的保姆通道。
推开后门,初秋微凉的夜风迎面吹来,稍微吹散了她脸上的燥热。
温瓷贴着大院的红砖围墙,一路小跑着溜出了侧门。
深秋的夜色笼罩着整条林荫道。
昏黄的路灯光线穿透法桐叶片的缝隙,在水泥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黑色迈巴赫就停在两百米外的梧桐树下,车灯熄灭,像一头潜伏在暗夜里的巨兽。
傅凛州正倚靠在副驾驶的车门边。
一点猩红的火光在他指间明明灭灭,青白色的烟雾缭绕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听到脚步声,他掐灭了烟头,随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温瓷慢吞吞地走上前,在距离他一米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傅……傅凛州。”
她没敢再叫叔叔,小声改了口。
傅凛州没应声。
他长臂一伸,扣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拉。
天旋地转之间,温瓷整个人被扯得往前栽去。
后背重重撞上迈巴赫冰凉坚硬的车门,发出沉闷的声响。
下一秒,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躯倾轧而下。
他单手撑在车窗玻璃上,将她完全困在车身与胸膛之间狭小的空间里。
冷冽的雪松香混杂着淡淡的烟草味,瞬间霸占了温瓷所有的感官。
“跑得挺快。”
傅凛州低下头,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的睫毛上。
温瓷下意识地闭起眼睛,心跳声如雷贯耳。
“八小时零三分,一条消息不回。”
他的另一只手伸过来,粗粝的拇指重重擦过她的耳垂,带来一阵阵酥麻的战栗。
“在家里,叫我傅叔叔?”
“说嫁给猪都不嫁给我?”
傅凛州每说一句,身体就往前压低一寸。
温瓷被迫仰起脖子,脊背紧紧贴着车门,避无可避。
“那是小时候说的胡话……我哥乱讲的……”
温瓷声音细微如蚊呐,伸手想要推开他的胸膛。
手掌刚贴上他的衬衫,就摸到了衬衫下紧绷坚硬的胸肌,热得发烫。
傅凛州顺势握住她的手,抬到眼前。
空荡荡的十指,干干净净。
“戒指呢?”
男人的嗓音沉了下去,指腹摩挲着她左手无名指根部那一圈浅浅的压痕。
“在……在表盒里。”
温瓷结结巴巴地解释:
“三千万的东西,我怎么敢戴着满大街乱跑,万一刮花了或者弄丢了怎么办……”
“弄丢了再买。”
傅凛州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不准摘下来。”
他扣紧了她的手指,十指相扣,力道大得有些霸道。
“你知不知道,看着你光着手从楼上走下来,我有多想把你直接按在沙发上。”
温瓷的脸颊腾地一下烧透了。
“你疯了!陆景明就在旁边!”
“他在又怎么样?”
傅凛州低笑了一声,胸腔微微震动。
他偏了偏头,修长的脖颈拉出一条利落紧绷的弧度。
喉结正中央,生着一颗极小的茶色小痣。
那颗小痣在昏黄的路灯光下显得格外妖冶,随着他的呼吸轻轻颤动。
“温瓷,我现在很生气。”
他低哑着嗓子,语气里透着不加掩饰的危险。
“抬头。”
“亲我。”
“亲亲它,我就考虑原谅你今天的不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