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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4章种因得果(3)
  “你是个忠诚的,可惜跟错了主人。”
  眼看着天要黑了,秋木白懒得和伊顿纠缠,随手掏出一个玻璃瓶,罩住了小精灵。
  金影在玻璃瓶中疯狂撞击,无奈玻璃太坚固了,它怎么也撞不出来。
  看着秋木白挥手间掌握了局势,伊顿便知大势已去。
  “呵,这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为了复仇我蛰伏千年,谋划三载,以为把一切都算到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天道居然站在那群精灵一边,两个人族,毁了我所有的筹谋!
  真的是,一点都不甘心呐!”
  秋木白看着颓废的伊顿,摇了摇头。
  “你有一千年的寿命,却只用来思考复仇,忽略了大好时光,不值得啊。”
  “值得?
  你可曾感受过睁眼之时世界崩塌?你可曾走在云端,享受众星捧月,却再下一秒被星群攻击谩骂,推你入悬崖?
  若是天命要灵鹤族失势,为何又要赶尽杀绝?
  当我刚刚接受了流亡的现实之时,还要受折翅之辱!”
  伊顿化为人形,红发披散着落在肩上,形态落寞。
  泪珠沿着伊顿的脸颊落入发丝,淡蓝色的泪珠一路划过红发,落在他的手中。
  “高贵如鹤族,高傲如鹤族,岂能任由低阶精灵轻易损伤自己的翅膀!即使是身负千金巨铁又如何?便是明知其中有诈,会丢了性命,也不愿丢弃自己的尊严!
  整族的灵鹤都选择了巨石,只有我的哥哥多了个心眼,推我出去折翅。
  他当时说,‘小伊,你还在幼年,日后翅膀还有机会长好,别怕疼啊。你是灵鹤族唯一的希望了。’
  当时我不懂,为什么哥哥要用‘唯一’这个词,明明他比我聪明,又是父亲指定的灵鹤族下一任族长,他才是那个希望。
  我也不懂,当时他的目光为什么那么让人想哭。
  可是很快我就懂了,在船沉的时候,在船刚好要途径杀人鲨的领域的时候,我懂了。
  你说,血海深仇,我该不该找精灵族报?!”
  伊顿突然抬头,那双眼对上秋木白,让她的心里一惊。
  那是怎样的痛苦与愤怒的结合?透过那双眼,她仿佛能看到一千年前的“海难”现场。
  那些灵鹤是如何带着惊恐面对杀人的鱼群,在被巨石拖拽着沉入海底之前,靠着用自己的肢体喂食鲨鱼而获得的拖拽力,将折了翅的伊顿一步步推出鲨鱼的包围。
  深海之中一片暗红,少年自此失去了所有的希望。
  孤鹤在悲鸣,在寒冬中收拾残断的羽翅,在雪地中踽踽独行,早已没有了感情。
  平心而论,如果是她面对这样的场景,也会崩溃的。
  不等秋木白安慰他几句,那双眼睛中突然升起戾气。
  “不好!”秋木白暗道。
  那颗落在伊顿手中的泪珠,此刻如同一枚避无可避的利器,冲向秋木白的眼睛。
  即使是她预料到伊顿不安好心,但还是差在这反应的一秒时间里,避无可避。
  “唔。”
  眼眶的钝痛让秋木白心生懊悔,她刚刚怎么就被伊顿牵着鼻子走,当真去同他共情了呢?
  就算他有天大的冤屈,可是他杀了一整个夜游族的幼崽是事实,将阿鹂变成一团火,也是事实。
  一击已中,伊顿也不逗留,迅速飞走。
  “真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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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木白揉了揉发肿的眼眶,将阿鹂收起来,追了上去。
  伊顿的双脚被自己绑住,她不信,他能飞多远!
  “秋、秋姑娘,别去了吧?”
  阿鹂突然出声阻止。
  “你说什么?”
  “我,我不想夺舍他了,他也是个可怜人。”
  阿鹂的话充满了悲伤,气得秋木白想笑。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知道是谁害你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吗?”
  秋木白点了点冰棺,她怎么没发现阿鹂有温雪末的圣母潜质呢?
  那火焰明显弱了几分,好一会儿阿鹂才小声道,
  “刚刚他说的那些都是真的,我从他的眼中看到了,千年前灵鹤族的悲惨。
  秋姑娘,我只是一只黄鹂,生长至今也不过七十年岁月,我懂的不多。
  但是如果是我,面对这样的情况,我也会复仇的。”
  秋木白摇了摇头,“都过去一千年了,是非对错都已经搞不清楚了,现在同他共情,没有必要。”
  虽然当时她也被那种惨状震惊了,可是这场面对于她来说,就像是电影画面,无论当时渲染得有多么的悲壮,到了落幕的一刻,终究是别人的故事。
  让她受阿鹂这样的苦之后,还能对刽子手宽容相待,她会觉得自己是个白痴。
  “也许你说的对,可是我真的下不了狠心,吞他的灵魂。”
  看着明显退缩的黄鹂,秋木白脚步一顿,便已经跟不上伊顿的速度,看着他消失在一片黑色的森林之中。
  “阿鹂,你可知道,如果失去这个机会,再想找到如此合适的躯壳就不容易了。
  我的力量毕竟是有限的,如果冰棺不能继续维持你的状态,你会消亡的,就像这尘世间的一缕青烟,没有人会在意。”
  阿鹂沉默。
  “我们这次出现过,下次再想暗算他就不容易了,他一定会有所防备。
  而且你以为你选择放弃,是拯救他?
  你的放弃,只会给你的族人带来不幸。之前你也看到了,他对卢瑟他们可没有一点心慈手软,如果不是……
  卢瑟就已经死了。”
  “我……”阿鹂再次动摇。
  “你好好想想吧。”
  秋木白席地而坐,懒洋洋得瘫在地上。
  “……可是他已经走了。”
  “想明白了?”秋木白问道。
  “嗯,我不能让殿下处于危险之中。”
  听出阿鹂的决心,秋木白拍拍身上的尘土站了起来。
  “坚定你的信念吧,别等到和伊顿的灵魂对峙的时候,再被他的话蛊惑,那时候可没人能帮得了你。
  要知道,那种情况下你的任何一点犹豫,都会死的。”
  秋木白觉得自己说的很清楚了,她给阿鹂提供机会,她自己抓不住,就只能说她命该如此,不是她能改变的了。
  “我明白了。”
  “那好,走吧。”
  那片黑色的森林里究竟有多少古怪和神秘的东西,她还真有点好奇。
  “我们刚刚没有跟上,现在去哪儿找他啊?”阿鹂很愧疚,如果不是她当时想不通拖住了秋木白,现在哪里会陷入这样的绝境。
  “我们有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