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父亲赞梅花坚韧不拔高洁优雅,说梅花在严冬时节盛开,花谢时预示着春日的来临,象征着希望和新生。
父亲说,她就和梅花一样,给颜家带来新生和希望。
颜为舟还在催促,“如玉你还在床上做什么,还不下来陪王爷去赏花?”
温氏连忙为女儿解释,“都是我们把玉娇儿惯坏了,请王爷莫要怪罪。
请王爷先行一步,她收拾收拾就来。”
她一边说一边往房间里面走,以为女儿是因为娇娇而心里不舒服,这才不愿意开口留王爷。
这可千万不能让王爷看出来,男人都不喜欢嫉妒的女人,她必须去劝劝女儿。
结果一进来就看到女儿额头上有伤,“哎呦,玉娇儿,你这是怎么伤了?
快让娘看看严重不严重?还疼不疼?”
李乾心下冷笑,他们都知道他来了,能不知道大夫来过,不知道他们的女儿受了伤?
玉娇儿之前是做什么去了,他们就一点儿也记不得了?
还有颜端枢,他跟自己一样站在门口,他能看不到颜如玉?
刚才指使颜如玉留他的时候,他还朝里面看了一眼,他瞎?
此时颜如玉倒是与他心意相通,只是李乾并不知道。
而颜如玉面对母亲的关心,想扯出一个笑容,但做不到。
本来她还可以自欺欺人的,但被李乾戳穿后她连勉强的体面也维持不下去了。
她只看了母亲一眼便移开视线,她对李乾说。
“王爷公务繁忙,我就不留您了。”
她不敢保证李乾会听她的话,因为昨晚他就故意跟如娇去逛园子了。
若他再像昨晚一样故意跟她反着干,那今晚他极有可能再去如娇房中赏景。
虽然已经发生过了,再多来一次也没什么区别,但她会觉得恶心。
她给颜如娇要名分不代表她一点都不在意,除非从现在开始李乾再也不碰她,否则她都会觉得恶心。
她忐忑地看着李乾,期盼着他赶紧走。
她的话让颜家众人脸都黑了,但李乾却十分高兴。
玉娇儿吃醋了,知道护食。
“本王确实还有许多公务要处理,就不多留了,得空再来赏景。”
颜如娇狠狠舒了一口气,走了就好。
而她明显松气的神色更愉悦了李乾,李乾好心情地对她扬了扬手道别。
“好好养伤。”
颜端枢还要挽留,李乾一个眼神过去,他也不得不闭嘴,亲自送李乾离开。
并且还叫上了颜如娇一起,让颜如娇走在李乾身边。
他们走后,温氏轻叹一口气。
“你怎么就这么不懂事?
娘知道你心里不舒服,觉得是如娇抢了王爷。
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只能往好的想。”
见她垂着眼不看人也不说话,温氏的语气不知觉重了些。
“这世上哪有有本事的男人只有一个女人的?你该庆幸这个人不是别人,是你的亲妹妹。
你要清楚,如娇不是去跟你争抢王爷的宠爱,是去帮你的。
王爷现在是宠你,但你也不能恃宠生娇忘了自己的本分,没有哪个男人会喜欢善妒的女人。”
颜为舟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就生气,“你还有脸嫉妒,你别忘了娇娇走到这一步都是因为你。
你有什么资格嫉妒?你该给娇娇下跪赔罪,再感谢她为你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颜如玉一忍再忍,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她不该有怨。
可她骗不了自己了。
但也不想就此完全捅破这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不想承认家人不再爱她。
她紧紧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开口,她怕一开口就忍不住捅破了,再也演不下去。
可她越是这样,颜为舟越是气愤,连带看她额头上的伤都觉得碍眼。
“王爷怎么突然来了?是不是你让人去请的?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你不就是伤了一点儿皮肉,就故意找王爷诉苦告状。
你是不是还说是我们逼着你去的?不然王爷的脸色怎么会那么难看?
王爷怪罪我们,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
颜如玉的神情越来越冷,眼中的失望越来越浓。
知女莫若母,温氏能够感觉到女儿的情绪变化,觉得再这样下去恐怕要出事。
于是赶紧出言阻止儿子,“你再口无遮拦吵吵嚷嚷打扰你妹妹休息,我打你出去。”
颜为舟是要说什么,被她一边使眼色一边推着出去了。
期间他一脸愤怒,鼓着眼睛还要回头说什么,又被温氏拍了一巴掌,这才不情不愿地闭嘴。
母子两人的神色动作都被颜如玉看在眼里,之前她忽略的一些细节也都浮现在脑中。
每次哥哥指责她的时候母亲都是冷眼旁观,甚至有时候还会顺势添上一两句。
而只有在哥哥格外过分到她要忍不住的时候,母亲就又会站出来打圆场。
话里话外好像是在维护她劝解她,实则每次都是站在颜家的立场劝她妥协。
她猜,一会儿母亲就会进来劝她,说哥哥性子直嘴快,但没有恶意,都是为她好。
然后再随便关心一下她的伤势,再进入主题问她平昌侯府是不是放过颜家了。
或者,她有没有跟李乾提哥哥入户部的事。
果然,温氏一只脚才刚踏进门就为儿子说话,然后关心女儿的伤势。
“不会留疤吧?女人的脸比命更重要。
男人都喜欢年轻好看的女人,再深的感情也抵不过一张漂亮的脸。”
颜如玉不禁自嘲,是她想多了,母亲关心的是她会不会失宠,不是她的身体。
“母亲放心,晟王也不会允许我毁容。”
如此,温氏长长舒了一口气。
“高小姐原谅你了吗?平昌侯不会再为难我们了吧?”
颜如玉忍不住,她问母亲,“您就不问问我是怎么求得高小姐原谅的吗?”
温氏面容一僵,又看了一眼她额头上的伤。
尴尬地道:“高小姐没太为难你吧?”
去而复返的颜端枢大步走进来,满脸怒容。
“能有多为难?她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还不是她自己不修德行惹出来的祸端,让她去磕几个头赔个罪算什么为难?
高小姐即便是真的杖杀了她也是她咎由自取,怪不着任何人。
她不知感恩就算了,倒还拿上乔了,为了这么点儿小事就发脾气耍性子赶走晟王。
还有没有把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又把颜家置于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