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治脑袋就是翁的一下,自己身份被人给当面踢爆了。
害怕、紧张、委屈等等情绪涌上心头,之后一瞬间闪过的是杀人灭口的想法。
“你是如何知道朕的身份的?”
无论如何,同治也是皇帝,从小接受处变不惊的教育,几个呼吸就压下思绪。
他没有否认,包龙星都跪地请安了,没必要做嘴紧给自己拉垮。
说出这句话,他也是想到,今晚一切都很不对劲,此时如果他还不知道自己中套了,那真是傻子了。
“草民刚好捡到皇上的龙内裤。”
连城说罢,推了身边也单膝下跪的梁壁,示意他把内裤拿出来。
梁壁很有默契的捧起内裤展示给同治看。
同治一掌把内裤拍翻落地,又气又恼。
“大胆刁民,竟敢设计盗窃朕的贴身衣物。你究竟是什么人,谁让你的。”
“皇上息怒,草民就是包龙星,广州人士,并无欺瞒皇上。”
同治不信连城的话了,脸上的怒容没有一点减少。若不是可以设局,自己的贴身衣物会被其他人捡去,这摆明是偷的。
“你还敢欺瞒!”
“请容草民从头禀告。”
同治压下怒火,点点头,现在把柄被包龙星抓到,他也不想逼得对方太急。而且心中也暗自祈祷,这一切都是巧合,虽然智慧的小脑袋告诉他这不可能。
“草民三人姓名来历都是真的并无虚假,今日草民得知梁壁在凤来楼打了人,穿着华贵,当时也是十分生气,皇上也知道我们都是外来的,在京城无权无势,所以原本包下凤来楼就是想赔礼道歉而已。”
“不过我察觉皇上对自己身份语焉不详,但不好追问,所以吩咐小香伺候时看看有身边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才知道皇上身份。”
同治感觉这个解释还算合理,他出门时已经很小心,为了怕泄露身份基本宫里的东西都不带,但确实唯独忽略了这些贴身的东西。
不过一般人见识少,就是看到了也不一定知道,其中五爪金龙秀的也很隐蔽,更是难以发现。
“包龙星,我希望你说的是真的。”
同治语气寒冷。
“皇上,今日之事我等自会保密。”
同治点点头。
“皇上,草民还有事相求。”
趁热打铁,说实话,连城也知道刚才的解释最多算拖住同治,不指望全信,虽然没有当场撕破脸,但是离开凤来楼同治会怎么做就不知道了,索性把目的挑明更稳妥。
同治目光扫过四人,变得更加意味深长。
“你果然有目的,说吧。”
连城讪笑,露出天真无邪表情。
“皇上,这个说来话长,我能不能站起来说啊。”
说完瞟了一眼还未撤去的杯盘狼藉,意思是刚才我还请你喝酒玩女人呢。
同治心中有草泥马奔腾过,挥挥手示意可以站起来。
梁壁和黄四海看到连城起来,也跟着站起。
雷豹犹豫一下,也站了起来。
对此同治不置可否。
连城也是做个试探,看看同治容人之量。
如果是换作其他雄才大略之主,连城也不会在得罪人之后还提要求,但同治这样的显然不是,从小长于妇人之手的他,心里早就潜移默化习惯顺从,只是不自知。
还有就是连城自己完全不想跪,太憋屈了。
站起来后,连城感觉舒服多了,老老实实把自己从广州来京城的事和戚家案适当添油加醋的告诉同治。
最后请求同治帝下旨重审戚家案,还广州一个朗朗乾坤。
同治帝听见没有立即回应,而且心中把连城又骂了一遍。
今天晚上的事绝对是套,没有一点可能是巧合。
“此系地方衙门负责,朕也不能横加干涉。”
同治心情不佳,果断予以拒绝。
“广州知县陈百祥和常家串通一气颠倒是非,其他州县衙门皆惧怕常家父子威势,无一人敢受理此案。”
这句半真半假,连城一路过来都没有往其他部门上告过,但电影中确是事实。
“包龙星,你是不是言过其实?”
自古皇帝没有不怕地方做大的,常家如果能让各府衙都不敢受理戚家案,那就不得让同治重视了。
要的就是你问。
“常昆乃是圣母皇太后钦点的提督,李公公的结义弟弟。”
同治听完更不想参合了,本能的,他甚至只想着离自己母亲远点。
“包龙星,你这是要为难朕啊。”
“草民是想帮皇上。”
“呵,你父亲包不同我也是听说过,记得你父亲当年没少往宫里跑,后来六叔也常拿你爹做反面例子教育朕。”
连城心里吐槽,鬼子六这是多大仇多大恨,人走了还要黑。
“你如果想要重新入仕,朕可以破例调你进京。”
连城没有否认,既然所有人都这么想,解释也没有用,而且还让人觉得过分虚伪了。
“皇上,您亲政也有段时间了,不知朝廷现在有哪件大事是您做的?”
“你笑话朕无能吗?”
“不敢,只是草民要提醒皇上,您即使一路退让,她们也会想办法逼您犯错。”
“你是在挑拨天家关系。”
同治说这话没有愤怒的语气,显然身边人也没少和他说过类似的话,道理是懂的。
“朕已经到了亲政的年纪,难道能不遵组训,恐怕朝中大臣也不答应。”
同治说着一脸认真的话。
“皇上如果真认为大势不可逆,又怎么会偷偷跑来凤来楼。”
内心的柔软被连城戳中,同治恼羞成怒。
“皇上且息雷霆之怒,等草民说完。”
“哼,朕还要看看你还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连城想着前些天包不同教他的,又结合回忆后世的历史。
“我只问皇上,汉时刘盈,唐时李显,皇上是要做哪个?”
这两个皇帝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有一个非常牛逼的母亲,而且一辈子都活在母亲的阴影下。
同治也许听人说过要提防两宫,甚至会有人暗中怂恿他对付两宫的党羽,但绝对不会有人敢把他拿出来和这两个皇帝比较,这是犯忌。
同治太年轻了,被慈禧、慈安换着花的把玩,根本没有培养起对自己死忠的人才,也没有独立思考的能力,所以载澄一鼓动,堂堂皇帝放着后宫佳丽不要而夜宿勾栏。
“混账,包龙星,朕要砍你的头。”
“砍草民容易,但皇上身边就少了一个忠臣。”
“你也算忠臣?”
“呵,看皇上需要。”
一下子,把盛怒的同治噎住。
“圣母皇太后是朕的生母,又岂会欺朕。”
“惠帝亦是吕后所出,武氏为求上位也曾虎毒食子。”
连城继续拿刘盈和李显说事。
“即使皇上能与太后母慈子孝,最后也难免成为个山阳公。”
有了之前的比喻,这次再把同治对比刘协,竟然没有生气。
“母后总不能一直不放权。”
“皇上,我听说圣母皇太后和太后皇太后身体都十分康健,说句大不敬的,想必活个甲子也不是不可能,天家难有三十年之太子,恐有一甲子之帝皇也。”
慈禧现在三十六岁,按正常历史发展还能活近四十年,四舍五入下,连城并没有吓唬同治。
数学这一方面,连城一向是可以的。
想到自己将来几十年都要做母亲的傀儡,无边的绝望就笼罩在同治头顶。
“依你之见,朕当如何。”
“当快刀斩乱麻,借机剪除两宫党羽,收权于中央,施威德于四海。”
听起来好听,但连城知道完全是虚的,两宫势力错综复杂,同治无论借什么大势都难根除,而且外部环境也十分危难,列强可不会做视皇帝权利稳固。
不过没关系,口号嘛,要朗朗上口,要让人听起来就很有干劲。
画饼这方面,连城也一直都是可以的。
同治沉默了良久,终不能下定决心。
“唉,今日天色已不早,朕先回宫了。”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