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可说这些话有两层意思,可潘小兰听了以后偏偏只往第二层意思上去想。
潘小兰也没被秦冲逗乐,伤心处不禁扭过头去。
“嫁给范开宝,我才是真的找错人了呢!”
种错庄稼一季子,嫁错老公一辈子,这话十分在理。
无意间点了潘小兰的痛处,碰到这种事情,生米熟饭的,秦冲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才好了。
“咋,范开宝又来欺负你了?”
“没有。”
“那为啥?”
“就是回不去了呗。”
她的意思,是回不到黄花大姑娘的时代了。
秦冲听后一乐,“哼哼,想找对象了?”
“你滚!”
生气时,潘小兰拿着好看的眼睛弯视秦冲。
当然,她也知道,她今天不是来诉苦的。
“你这钱我真的不能要秦冲,你的心意我领了,还有,回去把字再好好练练吧,这么多年了,还是小学一年级水平,丑死了。”
秦冲写字其实很好看,潘小兰跟他在一个岗位共过事,也是知根知底,之所以这么说,完全是她说的反话。
当那天早晨起来看到门后的信封,上边写的生日快乐,哪怕故意脱离自我,潘小兰还是认出了秦冲的笔迹,字如其人,骨子里的东西,真不是那么容易掩饰的。
潘小兰感激秦冲想着她的生日,可是,在她心里,秦冲这又破产又躲债的,肯定很困难,钱,她是绝对不会要的,所以专程送了过来。
把钱塞进秦冲的衣兜,潘小兰装作生气的样子,可很快又止不住的扑哧一笑。
哎妈呀。
秦冲满脸痛苦的经受着一惊一乍,就好像小船在波浪里颠簸,忽然有些妄语了。
潘小兰却是娇娇地瞪了他一眼,“叫姑奶奶。”
一声叫姑奶奶刚一脱口,潘小兰脸飞红晕的笑了起来。
秦冲也跟着笑了,还像在二车间那时有说有笑的样子,无拘无束的,一点儿都没变,禁不住的往记忆深处去想,笑容也就慢慢敛住了。
看见秦冲两眼愣神,潘小兰以为秦冲开始胡思乱想了,也就在秦冲面前站也不是走也不是,心神不定,带的她身子一阵轻摇。
好在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潘小兰掏出来看了看,说道:“店长催啦,我得赶紧回去,不跟你啰嗦了。”
潘小兰说完转身就走。
可还没等她迈开步子,秦冲回过神来了,一把扯住她的胳臂,
“别忙走啊小兰,我开车送你。”
或许刚从回忆里醒来没经大脑过滤,这一下,用力明显猛了些。
潘小兰一点思想准备也没有,被秦冲扯的一下子转过身,收不住身子,居然一下子跌进秦冲的怀里。
“秦冲你想干嘛?”
潘小兰挣扎而又轻颤着,小手又开始抓着空气。
俏脸蛋泛起红潮的同时,更是牵动了去年那段浪漫情途,芳心禁不住的又慌了起来。
可很快,她就装出一脸平静的样子,甩了甩胳膊想要摆脱。
秦冲发现了自己的鲁莽。
看见潘小兰拿小手去抓空气,忽然想到潘小兰那个寂寞难耐的夜,带的他心里一热,心里那盏灯跟着也就亮了。
自从那次潘小兰把卖.淫理解为卖银子,问秦冲有关银子的价格,秦冲就暗暗发誓要好好保护这个女人的。
他也告诉过自己,这个女人是用来爱的,而不是用来伤害的。
所以他现在速速的双手前推着,拉出一副拯救的架势,扳着潘小兰的香肩,积极主动地帮她摆脱,完全没有感觉到她的体温。
潘小兰除了吃惊,还有一种渴望的眼神。
不过,幸好她和秦冲站的地方有几棵树挡着,而且现在是午休时间,除了他们俩,估计没有第三者看见他俩不正常。
秦冲拍着脑门,完全不知所措了。
潘小兰却是止不住的多瞟了他几眼,轻声说:“这都过去一年多了,你还是那么卖力。”
卖力。
多么令人神往的字眼,也不知道潘小兰语文学的好还是不好,直接起到画龙点睛作用。
还是那么卖力,一年多了?
一年前,孙根富堵在小河村潘小兰家门前,潘小兰和他秦冲一起翻墙头逃跑,一起钻玉米地去偷桃子,后来洗澡时,他帮潘小兰搓背,那个寂寞的夜,潘小兰被小蛇吓着时,他则勇敢的破门而入……
一切的一切,真的都挺卖力的。
也可能意识到那句话容易被人误解,潘小兰扑哧一下笑了。
可很快她就敛住了笑容,代之以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苦涩的,后悔的,无奈的,失落的,或者几种掺杂在一起,酿出一杯难以下咽的苦酒,话带深意,却也默许了秦冲的开车相送。
把潘小兰送回到理发店以后,秦冲专门去了一趟温馨花园。
在齐小婉送他可他没要的温馨花园的那套房子里,他像个傻子似地坐了好久。
送给潘小兰的钱,人家到底没要,看来只能等机会了。
虽然这只是一件小事,却也看出潘小兰的人品有多好。
可关键是,秦冲的脑海里不断浮现潘小兰趁着夜色翻阅垃圾桶的影子。
还有潘小兰租住的那间车库!
与他目前所处的这套房子相比,他忽然很有想法。
还有一件事情,当他在宿舍楼下看到潘小兰掏出手机接听店长电话,他才似有所悟。
那次去找潘小兰理发,他想加潘小兰的微信,潘小兰没有同意,而且表情特别古怪。
当时他很不理解。
却原来,潘小兰的所谓难言之隐,不只在于她婆婆说闲话,更重要的是,她压根就买不起智能手机,哪怕只是几百块钱一部的二流品牌。
怎一个穷字了得!
秦冲夹着香烟的手指带着痛感的抖动了几下。
斜眼看天的深吸了两口,轻轻吐出一个圈,随之他的眼光随烟圈袅袅而上,继而仰望,继而迷茫。
看烟圈的样子,真不知道那是攀附还是虚浮。
可不管怎样,尽最大能力帮助潘小兰,这是他当前最最应该做的事。
既然那些欠他钱不还的老赖一赖到底,暂时也只能努力做好业务了,对,就这样!
将半截烟头捺灭在烟灰缸里,用力拧动几下,秦冲借力站了起来。
要想在业务上出成绩,搞好客情关系,也是努力工作的一部分。
既然熊三品答应把白城市场交给秦冲,秦冲现在需要搞定的,当然少不了魏中信的老婆,白城农资界有名的美人代香草。
全国植保会与云省植保会一前一后,相隔也就十几天,定在十二月中旬。
不久,云省植保会就开幕了,在哈市。
按照秦冲先前的预设,他现在应该在哈市陪客户喝酒,因为云省植保会影响很大,除了本省客户,贵宁两省也有很多经销商参加。
秦冲本来也是这样打算的,可非得事与愿违,因为熊三品的一个故意阻挠,他现在只能老老实实的在公司办公室里坐着。
原先他想借参会之机刷刷存在感的,现在一下子被熊三品全部删除了,换作谁,都不可能不郁闷。
搞农资的人都知道,像这种植保会,其实就是喝酒的盛会,聚餐的盛会。
重点不在会场,而在饭店。
你高看我一眼,请我吃饭,给我发礼物,行,明年我就给你多卖货。
同种产品比质量,同等质量比价格,同样价格比感情。
感情深,销量就大,销量大了,品牌自然而然的就打出来了。
所以说,客情很重要。
而感情在哪呢?感情装在酒杯里,离开酒杯,来年工作真的不好开展啊。
好不容易,秦冲才想出一个没去参会的合适理由,拿起手机,正准备给客户打电话,忽然看见代香草的微信朋友圈出现了新动态。
其实这只是简简单单的一组图片。
关键是先前代香草故意设置权限,不让秦冲看她的朋友圈。
可这回却忽然变了天,居然允许他秦冲看了。
这些照片,有的是会展中心场景,有的是围坐一桌喝酒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