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冲和朱芳之所以相互伸手,可以说是一笔交易,这笔交易,早在二十多天前,在宁省旅游的时候,他俩就达成口头协议了。
那还是在宁省的鸣泉市,连续两夜的共同追梦以后,最后一天,朱芳要回唐州,在把朱芳送到机场航站楼的时候,秦冲忽然想到他有一条内裤在朱芳房间忘拿了。
“不好,我有一条内裤还挂在你房间的柜子里呢,这服务员查房退房的,要是被看见,多没面子啊。”
说话的时候,秦冲脸上一阵阵发热。
他在替朱芳尴尬,毕竟单身旅行的美女房间里发现一条男人内裤,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却是朱芳那时付之一笑。
朱芳递过弧线优美的嘴唇,附在秦冲耳边,轻道:“别紧张,我早已经替你考虑到了。”
“替我考虑到了?”
“对呀。”
“此话怎讲?”
“你的那条内裤呀,我穿在身上了。”
“你穿身上了?草!这,这,这能合适吗!”
秦冲顿然语讷。
可也别说,瞄一眼朱芳性感十足的宽臀,感觉还真怪合身的,就好像量身定做的一样。
朱芳美目流盼,眼睛好像会说话似的,狡黠而又神秘地轻笑道:“让你也感受一下被偷的滋味。”
秦冲艾玛一声,心里暗暗叫苦。
那时他挺害怕的,主要担心朱芳回到公司以后耍什么手段,真要朱芳把内裤拿给潘小兰看,借机挑拨他和潘小兰的关系,那他和潘小兰也就可以说拜拜了。
秦冲越想越害怕,望向朱芳,开始改用哀求的眼神说道:“当初在长阳宾馆偷你的那两条内裤,等我这趟回家以后就还给你,不过,我的东西,你到时候也得还给我。”
那就等于摊牌了,二换一,其实朱芳一点儿也不吃亏。
偏偏朱芳看上去不太乐意,鼻梁娇娇轻蹙,道声:“不给,不换!”
秦冲那时还不能确定朱芳是不是在撩他,坏坏而笑,“你不给我,我也不给你。”
朱芳好看的眼睛速速睃了睃四周,见没人注意她俩,忽然做了个小小的送胯动作,轻道:“那就换着穿呗。”
换着穿?玩笑开得太大了吧,熊三品要是看见了,还不拿头去撞南墙?
想到撞墙的字眼,秦冲忽然忆及那时他跟黄雅君一起出差的情景。
那次在魏中信那里要账凯旋而归,路过昌源的时候,黄雅君住在熊三品隔壁,那天夜里,熊三品一边放A片制造暧昧的声音,一边用尽全力拼命撞墙,他是想故意折磨黄雅君的,却没料想歪打正着的促成了秦冲和黄雅君的好事。
单凭熊三品制造那么大的动静,秦冲就开始替他顶头上司担心了,担心熊三品可别用力过猛自个搞死了。
不过,他还真相信朱芳会这么干,毕竟熊三品经常出差外地,朱芳的自由空间很大很大,因而很快也就臣服了,赶忙采取迂回战术,说道:“飞机快要起飞了,你快进去吧。”
经过秦冲友情提示,朱芳很快收起风韵的表现。
不过,朱芳还是恋恋不舍,满脸认真地注视秦冲。
“那,我走了。记住你的话,等你回去,我那两件东西,你一定还给我。”
“我的呢,我的,你也别忘了。”
秦冲告诉朱芳,叫朱芳回家以后,赶紧把他的内裤脱下来洗干净,然后还给他。
熊三品出差在外,朱芳把他秦冲的内裤洗干净,然后挂在熊家阳台上晾晒也不是没有可能。
说起来,那也是他复仇熊三品,对熊三品这两年打压他秦冲的一个极其有力的回击。
谁知朱芳偏偏成了花痴,还以为秦冲约她回去到古槐村的小洋楼里幽会呢,为此一直铭记。
朱芳花枝乱颤,那时,她的最大心愿,就是跟随秦冲的歪念一路颠簸,一直荡漾着。
众目睽睽之下,朱芳的俏脸蛋红得比较彻底,几乎红到耳根,她那时不想让自己的被俘过于暴露,却是秦冲禁不住一怔。
秦冲没有想到,随着朱芳的一个华丽转身,继而混入攒动的人流越行越远,扯远了他的目光不说,竟然还带走了他的一些牵挂。
“记住,要是晕飞机的话,证明你身体可能亚健康了,回去少喝酒。”
秦冲知道朱芳饭局多,旅游回去以后,玖陇农化里里外外,一定有不少舔族争先恐后为朱芳接风洗尘。
纵然人声嘈杂,貌似秦冲的声音最让人期待,朱芳很快便听见了。
朱芳转过脸,深情地望向秦冲,摆手道:“知道了。出门在外,你多注意安全,酒,你也要少喝。”
朱芳没有叫出秦冲的名字,废柴的概念,更是遁化无形,简简单单一个你字,却是概括了她那时对秦冲的全部感受。
而秦冲那时就像一个落败的角斗士,孤独地伫立在航站楼一隅。
原以为狂虐熊三品老婆朱芳一通也就算了,可当他发现朱芳好的一面,美的或者是迷人的,并且带出他的腹热的自然反应,他发现,他原来是个失败者。
可又转念一想,如果朱芳能够学好,从此不再毒舌,也不再刻薄,哪怕失败已成定势,错误,也是美丽的。
……
把思绪从二十多天前的那段故事里抽扯回来,剪不断理还乱,秦冲不禁怅然若失。
人心,有时真是太复杂了。
就在朱芳后悔在长阳宾馆里跟方家岩发生权色交易,认为不该用这种手段促成丈夫职场升迁,其实,秦冲也开始后悔了,后悔偷了朱芳的内裤,然后疯狂地虐了朱芳。
朱芳不知道秦冲在想什么。
看见秦冲莫名其妙变成苦瓜脸,朱芳率先说道:“前几天,我去找潘小兰了,公司对面,我租给她当理发店的那间房子,她执意要退,我没同意,我也想好了,她那个理发店要是感觉有点破,赶明儿我让瓦工师傅修一修,然后,再把里外墙面给涂上涂料。”
秦冲眼泛迷惑,“啥,你去找她了?”
潘小兰那个理发店不准备干了,秦冲是知道的,可要说朱芳主动放下架子盛情挽留潘小兰,这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朱芳嗯了一声。
秦冲叹了口气,道声:“这又何必呢。”
朱芳抬起眼帘,仰望秦冲说道:“我知道你喜欢潘小兰,潘小兰也喜欢你,只要能把潘小兰留住,你就不会辞职了,对吧?”
为了让秦冲不辞职,哪怕潘小兰是她情敌,她也厚着脸皮去求潘小兰,主动提出给人家修理和粉刷房子,还说降低房租,以此足见,她也真是一个可怜的女人。
注视朱芳,秦冲久久无语。
然后,话题忽然一转,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要辞职的?”
朱芳再也不见毒舌妇的影子,剩下的唯有楚楚可怜。
她不想欺骗秦冲,实话实说道:“咱家三品听韩文辉说的。”
“韩文辉说的?这个韩文辉,真就学坏了,咋就变成快嘴小哥了呢。”
想到韩文辉过去无边实在,被钱兴奎那帮老油子带的时间一长,真就近墨者黑,秦冲忍不住发出感慨。
他也意识到自己的口风不太严实,正想自责,却是朱芳在一旁忙说:“你别怪他,也别去找他麻烦!”
朱芳声音有些急迫,很明显带着某种担心。
秦冲一下子看出来了,苦笑道:“放心吧,我不怪他,更不会把你出卖的,不过,你这个女人也太傻了吧,你以为保住潘小兰那个理发店就能留住我了啊,你太可爱了。”
说朱芳可爱,秦冲没有任何贬低的意思。
朱芳也是听出来了。
就感觉吃了灵丹妙药治好了毒舌,得到秦冲的谅解与肯定,朱芳心里瞬间好受了许多。
朱芳暗暗小激动,眉梢随之一展,感觉有一种轻风扫帘般的轻松愉快,眼里放光的问道:“怎么,你不喜欢潘小兰了!”
秦冲慢慢而答:“也不是。”
朱芳的心情一落千丈,“那为啥?”
秦冲摇头叹了声,“唉,飞龙不是池中物。”
随之苦笑道:“这话有点大了,不过,这也不是我说的,是当初我在二车间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