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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医院，小宝还在挣扎。
林浩把他按进车里，回头看了一眼医院大门。
沈明薇没有追出来。
“姐夫，你别再惯着姐姐了。”
沈安安跟上来，替小宝理好哭乱的衣领。
“我会比她做得更好，等她知道这个家少了她也能过，就不会再耍性子了。”
林浩站了片刻，终于关上车门。
她七年没工作，又总拿旧积蓄贴补家里，能撑多久？
一个月后，沈明薇终于把他从黑名单拉出来了。
第一件事却是让他领离婚证。
林浩盯着那条消息，半天才回。
“今天有客户，走不开，改天。”
“哪天有空。”
他看了许久没回。
过了几天，她又打来电话，约他第二天去办手续。
“你爸身体不舒服，我得陪着去医院。”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林浩，这是第二次了。”
“离婚就那么急？你爸妈都这样了，你还只想着自己！”
沈明薇挂了电话。
他再拨过去，发现又被拉黑了。
林浩把手机扔到一旁。
半个月后，沈明薇再没提过领离婚证的事。
他以为她终于想通了，主动发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消息旁却还是那个红色感叹号。
林浩皱着眉，又打电话。
依旧打不通。
他去了沈明薇住过的酒店，在前台报出她的名字。
“这位女士早就退房了。”
“什么时候退的？”
前台说出的日期，正是他第二次拒绝她的那天。
林浩脸上的笑僵住。
“她有没有说去哪儿？续住过没有？你再查一下，会不会弄错了？”
“先生，确实已经退房了。”
手机突然响起，他几乎立刻接通。
“明薇，你......”
“林先生，我是幼儿园老师，您家孩子不能总没人接呀，我们也要正常下班的。”
等他赶到学校时，孩子哭个不停。
“你们坏！妈妈从来不会忘了我！”
沈安安赶来时，手里还提着购物袋。
“我也是给小宝买东西才耽误的，你们怎么只知道怪我？”
小宝一把打掉她递来的玩具。
“我不要！我在这里等了好久，我以为你们都不要我了！”
那天的客户被晾了一个多小时。
林浩连着赔了几次不是，对方也没再答应见面。
回到家，沈父正在餐桌前发火。
“这肉这么硬，怎么吃啊！”
喊完，他才看见沈安安站在门口。
“嫌硬就别吃了，我身体不好，还得照顾这么多人！”
沈父拿筷子的手顿住，最后把那块肉放了回去。
沈母赶紧拉住沈安安，回头催林浩重新买饭。
小宝把外卖盒推到地上。
“我不要吃这个！我要妈妈做的！”
林浩忙到晚上十点回来，还得收拾打翻一地的饭菜，重新给一家人找吃的。
小宝跟着他进厨房，拽住他的衣角。
“爸爸，我想妈妈了......你把她找回来好不好？”
林浩蹲下来替他擦眼泪。
“好。”
可一天天过去，他还是找不到。
朋友不知道，同事也不知道。
他甚至去了她七年前的公司，前台问他找哪个部门，他站在那里，竟说不出来。
两个月下来，家里越来越不像样。
沈父的复诊错过了，沈母找不到取暖的衣服，自己爬上椅子翻柜子，扭伤了腰。
她疼得直抽气，嘴里脱口而出的还是明薇。
沈安安站在门边，脸色难看。
“一个两个都叫她，那还让我回来干什么？”
沈母忍着疼，先伸手去拉她。
“妈不是怪你......”
沈安安却甩开了手。
沈父沉着脸过去扶老伴。
“她都疼成这样了，你少说两句！”
小宝见此拿着考核本往沈安安身上砸。
“零分！你已经零分了，为什么还不走！”
沈安安抓住本子，猛地撕下一页。
“你妈妈不要你了，你冲我发什么脾气！”
小宝扑过去咬她。
沈母拉不开，沈父气得拍桌，满屋都是哭喊。
林浩一把夺回本子，抱起孩子。
“够了！”
沈安安捂着手，眼底满是委屈。
“你看他把我咬成什么样了！”
林浩闭了闭眼。
“你先出去。”
那晚，小宝抱着破本子哭着睡着了，嘴里不停地叫妈妈。
“对不起......是爸爸错了。”
林浩把孩子搂进怀里，眼泪砸在破本子上。
他终于明白，沈明薇不是在等他们低头。
她是真的不要他们了。
第二天，他拦住来接小宝的沈安安。
“以后孩子不用你带了。”
沈安安脸色一白。
“你也觉得我不如姐姐？”
林浩没有回答，抱起孩子出了门。
此后几天，沈安安越发殷勤，买玩具、送零食，趁林浩忙工作时，主动往小宝身边凑。
孩子不肯擦湿疹药，她便把药收起来。
“小姨不逼你，你别再赶小姨走了，好不好？”
小宝终于肯让她抱了。
沈安安特意拍照发给林浩，他正处理客户退单，看了一眼便放下手机。
直到深夜，急救车的声音将他惊醒。
冲进房间时，小宝浑身滚烫，胳膊抓得破溃，几处已经红肿流脓。
“怎么弄成这样！”
沈安安哭着往后退。
“他不肯擦药......下午发烧，我以为睡一觉就好了......”
林浩想起睡前听见的哭声。
他以为孩子又在找妈妈，竟没有起来看。
小宝被推进抢救室，医生告知感染严重，林浩签字时，手抖得握不住笔。
沈安安伸手拉他。
“姐夫，我真不是故意的。”
他猛地甩开。
“发烧了为什么不说！非要等他叫不醒了，你才知道叫人吗！”
“我怕你又说我不如姐姐！你们都嫌我，我还不是为了哄他！”
沈母挡到她面前。
“她没养过孩子，你现在怪她——”
“没养过，为什么还拦着不让去医院！”
沈父扶着墙，声音发颤。
“刚才我就说送过来，你非说别一惊一乍，要是明薇在......”
“那你们去找她啊！”
沈母僵在床边，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小宝的哭声渐渐哑了，一声声喊着妈妈。
林浩不敢再听，低着头出了病房。
可走到拐角，他猛地顿住。
他看见了明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