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庆功宴设在酒店顶层。
  我到时,楚宇轩正在台上接受采访。
  他把我的研发思路讲得磕磕绊绊。
  遇到关键数据,便用商业机密带过。
  台下仍响起掌声。
  夏明月坐在第一排。
  她看见我腿上的伤,先看了一眼周围宾客。
  “走路不方便就别来了。”
  “今天都是投资人,别让人以为我逼你出席。”
  夏母接过话。
  “宇轩特意请你,是念着这些年你在家照顾明月。”
  “人要懂得领情。”
  我在末桌坐下。
  台上开始播放研发纪录片。
  镜头里,楚宇轩穿着白大褂操作设备。
  那台设备上的磨损位置,我很熟悉。
  拍摄地点正是我家的地下室。
  主持人问他用了多久攻克技术难点。
  他说三年。
  夏明月带头鼓掌。
  三年前,她还坐在我身边替我整理实验数据。
  宴会过半,楚宇轩端着酒杯走过来。
  他已经喝了不少,声音比平时更响。
  “林哥,怎么坐这么远?”
  “按贡献来说,你也该坐前面。”
  周围几名公司高管笑了。
  有人问我负责哪项研发。
  楚宇轩替我回答。
  “他负责保障团队生活。”
  “这些年明月能专心工作,多亏他买菜接孩子。”
  “也算后勤功臣。”
  他把一杯白酒放在我面前。
  “这杯敬你。”
  我没有碰。
  “医生不让喝酒。”
  楚宇轩拉开旁边的椅子。
  “脑震荡而已,别弄得多严重。”
  “男人总待在家里,身体是差一些。”
  夏母隔着两张桌子说道:“宇轩敬你,你喝一点。”
  夏明月也看了过来。
  “今天别扫兴。”
  我端起酒杯,放到一旁。
  “酒收到了。”
  楚宇轩弯腰靠近我。
  酒气落在我的衣领上。
  “林牧,你还真把自己当林家男主人?”
  “那份协议已经处理好了。”
  “房子、公司、存款,跟你没有关系。”
  他压低声音,语速仍然清楚。
  “你也签了放弃抚养权。”
  “明月想留你做饭,你就能留下。”
  “她不想留,你连子默都见不到。”
  我看向他。
  “谁告诉你协议有效?”
  “公证材料都齐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
  “你签字的时候可能没看清。”
  “这怪不了别人。”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等你走了,我会照顾子默。”
  “他早晚得换个称呼。”
  我拿过桌上的酒瓶,给他倒满。
  楚宇轩以为我服软,端起杯子笑了。
  夏明月走过来。
  “你们聊什么?”
  “我劝林哥接受现实。”
  楚宇轩把酒喝完。
  “省得他用转学这种事折腾你。”
  夏明月看向我。
  “学籍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
  “宴会结束后,你去学校撤销申请。”
  我拿出手机。
  “先看两份东西。”
  第一份是市知识产权保护中心出具的存证报告。
  底层程序、配方迭代记录和实验日志,都有连续时间戳。
  最早一份记录,比楚宇轩那家空壳公司成立早两年。
  第二份是司法鉴定意见书。
  送检协议上的“林牧”二字,与我的留样笔迹并非同一人书写。
  我把手机放到桌面中央。
  夏明月盯着鉴定日期。
  去年十一月。
  夏母拿走手机,连续翻了几页。
  “你半年前就送去鉴定了?”
  “对。”
  楚宇轩伸手想拿手机。
  我先收了回来。
  “备份已经交给律师。”
  “公证处也封存了一份。”
  夏明月抓住我的胳膊。
  “林牧,你听我解释。”
  我拨开她的手。
  “别急。”
  “今晚的庆功宴还没结束。”
  “我们的账,也才刚开始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