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门的风里,还带着未散的硝烟味。
黄敬尧刚把受伤的弟兄安顿好,就听见远处传来沉闷的炮声——不是演练的空响,是实打实的攻城炮,从北门的方向滚过来,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他心里猛地一沉,刚要派人去打探,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兵就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肩上还插着半截弹片,嘶喊着:“旅……旅长!北门……北门快守不住了!日军疯了一样进攻,薛长官的人顶不住了,已经退到城墙根了!”
“什么?”黄敬尧的瞳孔骤然收缩,一把抓住士兵的胳膊,指节几乎嵌进他的肉里,“具体情况怎么样?日军有多少兵力?薛岳的援兵呢?”
“不知道……日军太多了,坦克开路,重炮轰城,北门的缺口又被炸开了!薛长官的人根本不敢冲,就缩在战壕里挨打!”士兵的声音带着哭腔,眼里满是恐惧,“弟兄们都在喊救命,可没人敢去救……旅长,您快想想办法啊!”
黄敬尧的脸色瞬间铁青。他猛地转身,一把抓起墙上的中正剑,剑鞘撞在门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洪阿福!”他嘶吼着,声音穿透营房的门帘,“集合所有能动的弟兄,带上武器,跟我去北门!”
“旅长!不可啊!”一旁的副官急忙拉住他,脸色发白,“薛长官有命令,让我们驻守南门,不能擅自调动!您要是去了北门,就是违抗军令,薛长官不会放过我们的!”
“放不放过我,我不在乎!”黄敬尧一把甩开副官的手,眼底燃着怒火,“北门是我们用弟兄的血守住的,现在里面还有百姓,还有等着救援的士兵,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薛岳的命令是命令,可弟兄们的命,百姓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他顿了顿,声音沉得像山,却带着决绝的坚定:“就算违抗军令,就算被军法处置,我也要去救他们!愿意跟我走的,就拿起武器;不愿意的,留在南门,我不怪你们。”
话音刚落,营房里的士兵们纷纷站起身,抓起身边的枪,眼里带着坚定的光。“旅长,我们跟你走!”“杀小鬼子,救弟兄们,死也值了!”“怕什么薛岳,我们跟着旅长,只打鬼子!”
洪阿福提着枪跑进来,脸上带着激动的红:“旅长!弟兄们都集合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黄敬尧点头,转身望向营房外——夕阳正沉,把南门的城墙染成血色,远处的炮声越来越近,像催命的鼓点。他深吸一口气,举起中正剑,对着士兵们嘶吼:“弟兄们!跟我冲!去北门,救同胞,杀鬼子!”
“杀鬼子!救同胞!”士兵们的嘶吼声震耳欲聋,跟着黄敬尧,像一股黑色的洪流,冲出南门,朝着北门的方向奔去。
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黄敬尧骑着马,冲在最前面。左臂的伤口被震得剧痛,鲜血浸透了绷带,顺着袖管往下淌,滴在马背上,染红了一片毛。可他顾不上疼,眼里只有北门的方向,只有那些等着救援的弟兄和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