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董事会审查结束后,晏疏宁主动辞去集团总裁职务。
晏老爷子把辞呈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
“你确定?”
“海外项目的责任在我。”
“那些丑闻已经影响集团,我不适合继续留在管理层。”
老爷子抬眼看她。
“你是在承担责任,还是在惩罚自己?”
晏疏宁没有回答。
辞呈通过那天,她一个人去了墓园。
栖月的墓很小。
照片是我从四维影像中截取的,模糊得只能看见孩子的轮廓。
墓碑前放着新鲜的月桂。
晏疏宁跪下来,把修复好的基金牌匾放在墓前。
牌匾上重新刻着“栖月儿童基金”六个字。
她伸手触碰女儿的名字,指尖却一直在抖。
“栖月,妈妈来看你了。”
风吹过墓园,没有任何回应。
她讲起三年前没有说完的话。
她说原本答应带我们去看海。
她说木马还缺最后一层漆。
她说那个“栖”字,本来真的代表归处。
可到最后,她没有成为我和女儿的归处。
反而亲手把我们推入深渊。
离开墓园前,她联系基金负责人,提出将自己名下的一部分资产匿名捐赠。
负责人拒绝了。
“裴先生修改过章程。”
“基金不接受晏家直系成员附带署名或管理要求的捐赠。”
“我不要求署名。”
“那也需要经过理事会审核。”
晏疏宁握着手机,低声说好。
她终于不再认为,只要给出足够多的钱,别人就必须接受。
同一天,我进入晏氏董事会。
会议结束时,几名元老起身向我祝贺。
我收好文件,没有去坐曾经属于晏疏宁的位置。
那不是我的目标。
我要的从来不是取代她,而是让自己不再依附任何人的身份。
离开公司后,我去了存放栖月遗物的房间。
木马已经被修复。
底部那行被我刮掉的字只剩浅浅的痕迹。
管家问我要不要重新刻回原句。
我摇了摇头。
“带上它。”
“我们去海边。”
我收拾好栖月的胎心记录、小衣服和照片。
三年前,晏疏宁答应过,等孩子出生便带我们去看海。
栖月没有等到。
我也不准备再等。
出发前,晏老爷子给我打来电话。
他说晏疏宁在墓园坐了一整夜。
我平静地听完,只回答:
“那是她的事。”
车驶出这座城市时,我从后视镜里看见高楼渐渐远去。
曾经困住我十年的晏家,终于消失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