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与此同时,后台的监控室内。
沈听澜砸烂了手里价值六位数的吉他,看着控台上那个空空如也的卡槽,和垃圾桶里那张被丢弃的工作证。
他终于意识到,那个被他亲手推开的女孩,带走了他赖以生存的所有神话。
他的脸色,惨白如死人。
工体车祸演出的视频,在网上疯传。
各大官媒下场点名批评,措辞严厉,称之为“年度最恶劣的商业欺诈演出”。
签约方华纳唱片连夜发表声明,宣布与“声浪”乐队解约,并启动天价索赔程序,冻结了乐队所有的演出账户。
一夜之间,从云端跌落地狱。
沈听澜疯了一样,重金请来圈内三位顶级的调音师,想要挽救残局。
三位老师傅围着那台被我“清理”过的调音台研究了半天,最后齐齐破口大骂。
“这他妈谁搭的工程?底子全是业余级别的垃圾!”
“之前的演出我听过,根本不是这个水平!这完全是靠一个神级混音师在后台,毫秒级地手动修音、实时调整才救回来的!”
“别找我们了,之前给你们干活那人谁啊?谁跑路了,你们就找谁去!这烂摊子,神仙也救不了!”
三位大神甩手走人,留下沈听澜和一众队员面面相觑。
白楚楚试图开直播哭诉卖惨,想把锅甩到设备故障上。
结果,直播间里涌入无数专业的乐评人和技术宅。
他们逐帧扒出白楚楚以往所有的“神级”现场,用红圈和箭头清晰地标出,她的手指根本没按在正确的和弦上,全靠我预设在声卡里的自动伴奏和和音在撑场面。
#白楚楚假弹#的词条,瞬间冲上热搜第二。
舆论彻底爆炸。
沈听澜终于感到了恐慌,他像一头困兽,疯了一样冲回我和他同居的出租屋。
一脚踹开门,屋里却空空荡荡。
所有属于我的东西,衣服、书籍、电脑、甚至是桌上那盆我养了三年的薄荷,全都不见了。
货拉拉的师傅搬得很干净,连一根头发丝都没给我留下。
餐桌上,只孤零零地放着一份文件。
是那份《独家版权收回公证书》,以及一份打印出来的分手清算协议,上面有我的亲笔签名。
他颤抖着手想给我打电话,拨出去却是冰冷的忙音。
他点开那个曾经热闹非凡的四人微信群,想要@我。
屏幕上却弹出一行小字:【你已被对方拒收消息】。
他这才发现,群成员不知何时,已经只剩下了他们四个。
这时,霍飞和赵野也冲了进来。
他们的个人银行账户因为是乐队的连带担保人,也一起被法院保全冻结了。
“沈听澜!你他妈为了一个女人,把我们所有人都毁了!”
“当初我们是怎么说的?让你对陆音好一点!你非不听!现在好了,真大腿跑了,我们都得跟着你喝西北风!”
两个曾经的兄弟,此刻为了钱撕破了脸,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推搡互骂。
沈听澜被他们推倒在地。
他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抱着头,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发颤。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从那场虚妄的梦里惊醒。
陆音从来不是依附他生长的苔藓。
她才是撑起他整座虚荣王座的,唯一的脊梁。
而他,亲手把这根脊梁,一寸一寸,折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