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我的语气,客气,疏离,却又带着致命的残忍。
  沈听澜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大概没想到,等来的不是我的心软,而是这样一句冰冷的逐客令。
  他疯了一样想来抓我的风衣下摆。
  “陆音,你不能这么对我......”
  一只强壮的手臂拦住了他。
  我身边那位身形高大的外籍安保主管,面无表情地将他死死按在泥泞的水洼里,动弹不得。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
  我只是对安保招了招手,用流利的德语说:“依法报警处理,他骚扰我。”
  随即,我转头对身旁的顾教授讨论起下一场在国家大剧院的声学建模方案,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我转身上车,车队重新启动,绝尘而去。
  身后,是沈听澜在警笛声和暴雨中,发出的、如同野兽般绝望破损的呜咽。
  他终于明白。
  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会为他熬夜写歌、为他调试设备、会把他当成全世界的陆音,已经被他亲手杀死了。
  死在了那个被逼着喝下烈酒的庆功宴夜晚。
  我委托的跨国顶尖法务团队,效率极高。
  针对沈听澜及原乐队公司的“侵犯署名权与商业欺诈”的国际诉讼,很快开庭,并毫无悬念地胜诉。
  判决书下达,法院强制执行沈听澜名下所有剩余资产,扣押了他妄图转移的全部版权潜在收益,并判令其赔偿我前期垫付的设备款、以及高达八百万元的侵权损失。
  一纸判决,让他彻底从一个“音乐人”,变成了一个背负巨额债务的穷光蛋。
  他被列入了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高铁、飞机均无法乘坐。
  从维也纳被遣返回国时,他只能坐几十个小时的绿皮火车硬座,狼狈不堪。
  而曾经的“队友们”,下场也同样凄惨。
  白楚楚因涉嫌商业欺诈,被多个合作品牌方集体追偿,她那张靠整容维持的脸,在一次与债主的纠纷中被抓破相,彻底沦为被全网封杀的劣迹网红,销声匿迹。
  霍飞和赵野为了躲避连带债务,逃回了老家。
  但狗咬狗一嘴毛,两人为了推卸责任,在社交媒体上互相揭发对方吸毒、偷税的黑料,最终双双被警方拘留,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四人小团体,彻底分崩离析,每个人都在自己亲手造就的地狱里,为当年的自私与贪婪,偿还着永无止境的代价。
  回国后的沈听澜,身无分文。
  他想重操旧业,抱着一把破木吉他,在地下通道里卖唱。
  可他那副曾被我精心呵护的嗓子,因为长期的酗酒、和缺乏科学发声练习,已经彻底损毁。
  发出的声音,不再是迷人的烟嗓,只剩下刺耳沙哑的杂音。
  有路人认出了他就是当年那个塌房的抄袭主唱,纷纷朝他丢下烂菜叶和鄙夷的硬币。
  “滚下去吧!骗子!”
  “还敢出来唱歌?脸皮真厚!”
  沈听"澜在众人的嘲弄和唾骂声中,抱头鼠窜,狼狈得像一只过街老鼠。
  他终于,一无所有。
  那个曾经承载了他们所有虚荣和梦想的微信群,早已变成了死群。
  每个人,都在自己选择的泥潭里,越陷越深,永无出头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