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当清晨的阳光透过医院走廊的玻璃窗洒进来时，那个众人熟悉的、明媚热情、永远充满活力的“麒麟”又回来了。
齐灵聿觉得，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动得比以往任何一天都要有力，都要充满希望。
只要不是被林倾妍明确拒绝，只要还有“等待”的资格，她就有无穷无尽的耐心和能量。
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为了感谢昨天同事们焦急的关心和探望，她特意让酒店送来了丰盛精致的早餐，可颂、班尼迪克蛋、鲜榨果汁、还有各种精巧的小点心，琳琅满目地摆在医生办公室的公共区域。
“哇！麒麟！你也太破费了！”
“这早餐也太豪华了吧！感觉像在五星酒店！”
“身体好点了吗？昨天可吓死我们了。”
“就是，今天可别逞强了，好好休息。”
同事们又惊又喜，围着她嘘寒问暖，气氛温暖融洽。
齐灵聿脸上挂着明朗的笑容，一一回应着，精神看起来好得不得了。
而她单独为林倾妍准备的那份，被小心地放在主任办公室门口。
一个更小巧精致的餐盒，里面是她特意嘱咐酒店做的、林倾妍似乎更偏好的中式早点，配着一小壶温热的红枣桂圆茶。
晨会交班时间，林倾妍准时推门走进医生办公室。
她依旧是那副林主任的标准模样，白大褂一丝不苟，长发挽得整齐，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眼神清冷，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当她的目光掠过人群，最终落在正和同事说笑、眉眼弯弯的齐灵聿脸上时，那眼底深处冰冷的棱角，柔和了一瞬，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齐灵聿感受到她的视线，立刻转头望过来，对她绽开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整个早晨的阳光。
林倾妍顿了一秒，移开目光，走到主位，平静地宣布：“开始交班。”
齐灵聿立刻收敛笑容，正襟危坐，兴致勃勃地听完了整个交班过程，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今天能跟哪台有意思的手术。
当林倾妍开始分配今天的手术任务时，她点了李副主任、张副主任、王主治……几乎每个人都分配了明确的手术或病房任务，唯独跳过了齐灵聿。
不仅林倾妍没点她名，连平时最喜欢“抢”她当助手的几位副主任，今天也默契地沉默着，没有发出邀请。
齐灵聿起初还耐心等着，以为自己是压轴。
可等到所有人都领了任务，开始讨论细节时，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被“无视”了？
“诶？你们都去手术了，我怎么办？我今天……没任务？”
她忍不住出声，漂亮的眉毛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不高兴和疑惑。
李副主任和张副主任对视一眼，脸上露出忍俊不禁的笑容。
张副主任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主任发话了，今天你就好好在科室休息，‘看家’。那些文书啊，病程啊，就交给你了。”
“‘看家’？我真成吉祥物啦？还是看门神？”齐灵聿哭笑不得，在头顶比划了两个犄角的动作。
她委屈巴巴地看向正低头翻阅病历的林倾妍，眼神里充满了恳求和控诉，无声地呐喊：带上我嘛！我能行！我好了！
林倾妍似乎感受到了她灼热的视线，抬起头，目光与她相接。
齐灵聿立刻眨了眨眼，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可怜、更期待一些。
林倾妍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扬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她合上病历夹，语气平淡无波，却吐出让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惊讶的话：
“齐医生，今天上午，你跟我去门诊。”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同事们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果然如此”和“这也太明显了吧”的兴奋。
林主任的门诊？那可是特需专家门诊，通常只带一个记录的学生，或者干脆就自己一个人搞定。
今天竟然要带上齐医生？让一位手术台上如此出色的主治医生去门诊当“助手”？
这何止是大材小用，简直是……
“去吧去吧，主任今天特需门诊，‘特别需要’你。”
护士长王敏不知何时也站在了办公室门口，脸上带着了然又促狭的笑容，语气意味深长。
“特别需要”四个字，被她刻意加了重音。
这下，办公室里几个“零七前线指挥部”的成员差点没憋住笑出声，纷纷用敬佩的目光投向护士长，心里疯狂刷屏：
王老师，勇！真CP粉头子！这话都敢说！
齐灵聿的心情，就像坐上了一架失控的过山车，瞬间从“被冷落”的低谷被抛向了“被特别需要”的云端。
她看向林倾妍，努力压下快要咧到耳根的嘴角，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用最专业、最恭敬的语气回答：
“好的，主任。”
林倾妍脸上依旧没什么异样，她率先站起身，拿起病历夹和听诊器，朝办公室外走去。
只有她自己知道，胸腔里那颗心脏，从说出那句话开始，就跳得又急又重，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几乎要炸开。
齐灵聿立刻套上白大褂，动作飞快地将听诊器挂在脖子上，抓起笔和记录本，小跑着追了出去，脚步轻快得像是要飞起来。
不用待在病区处理繁琐文书，又能和林倾妍一整个上午都在一起工作？还有比这更美的事吗？
电梯刚好停在这一层，林倾妍已经走了进去，按着开门键等她。
齐灵聿像一阵带着阳光和花香的风卷进电梯，在林倾妍身边站定。电梯门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齐灵聿侧过头，笑眯眯地看着林倾妍好看的侧脸，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和一丝小小的得意：
“主任，你今天‘特别需要’我，”
她故意学着护士长的语气，然后凑近一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调子说，
“那我一定‘伺候’好您。端茶递水，记录跑腿，捏肩捶腿……随叫随到，包您满意。”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她身上特有的清新香气。
林倾妍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薄红。
她微微偏头，瞪了齐灵聿一眼，那眼神与其说是警告，不如说是带着点羞恼的无奈，没什么威慑力。
“叮。”一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外面是门诊大厅熙熙攘攘的人流。
齐灵聿抢先一步跨出电梯，然后转身，对着里面的林倾妍，做了一个夸张又华丽的、如同中世纪绅士邀请淑女般的“请”的手势，脸上还带着灿烂得过分的笑容。
林倾妍：“……”
她步出电梯，抬手，有些无奈地轻轻扶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看向齐灵聿，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正经和平静，只是耳根的红晕还未完全消退：“齐医生。”
简单的三个字，既是提醒，也是敲打——注意场合，注意形象。
“好啦好啦，主任。”
齐灵聿立刻站直身体，收起了那副玩闹的样子，但眼角眉梢的笑意依旧藏不住。她乖巧地跟在林倾妍身后半步的距离，像最得力的副手。
两人身高相仿，都穿着挺括的白大褂。
一个容颜明媚，笑容如阳春三月；一个气质清冷，神情似深秋霜雪。截然不同的风格，却同样拥有令人过目不忘的出众容貌和强大气场。
她们并肩走在通往特需门诊区域的长廊上，瞬间吸引了无数目光。有患者的，有家属的，也有本院其他科室医护人员的。
“快看！是林主任！她旁边那个……是心胸外科新来的齐医生吧？”
“我的天，她们俩一起出门诊？这画面也太养眼了吧！”
“这就是传说中的‘零七CP’？真人比群里照片还好看！”
“感觉整个走廊都亮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