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倾妍被她这炽烈而直白的告白烫得心尖发颤，又觉得无比熨帖。
那些关于年龄和身份的世俗顾虑，在这样纯粹而强大的爱意面前，变得不值一提。
她终于忍不住，唇角上扬，露出了一个带着泪痕却无比真实美丽的笑容。
笑着笑着，她忽然又有点难为情，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小声补充了一句：
“我……我没谈过恋爱。”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透露了她内心深处的不安，在感情上，她是一片空白，她怕自己笨拙，怕自己做得不够好。
齐灵聿闻言，愣了一下。
她本以为林倾妍会说出什么更严重的“问题”，没想到竟是这个。
齐灵聿的眼神变得更加温柔，松开捧着她脸的手，转而将她整个人更温柔地圈进怀里，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
用无比真诚，不带玩笑意味的语气，像是在许下一个最郑重的承诺：
“没事。我们一起学，好不好？”
林倾妍的心，因为这句话，像是被温热的泉水彻底浸润。
她以为齐灵聿会像平时那样，带着狡黠或调侃的笑容逗她，没想到齐灵聿给出的，是这样一份毫无保留的包容和携手共进的承诺。
感动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用力地、更紧地回抱住了齐灵聿，将脸深深埋进她带着清新香气和淡淡消毒水味的颈窝，重重地点头。
两人就这样依偎着坐在天台的水泥台子上，谁也没有再说话。
金色的阳光洒满全身，驱散了夜的凉意。
她们的心都被某种柔软而充实的暖意填得满满的，经历了惊心动魄的一夜和情感的地震后，
此刻的宁静相拥，显得如此珍贵，如此让人沉醉。
谁都不舍得起身，不舍得打破这份刚刚降临的、来之不易的甜蜜与安宁。
过了许久，齐灵聿才动了动。
她松开一些怀抱，却依然拉着林倾妍的手。她低下头，好奇又珍爱地把玩着林倾妍的手。
林倾妍的手很漂亮，修长，骨节分明，皮肤白皙，因为常年刷手消毒而略显干燥，但依然能看出良好的保养。
平时这双手总是微凉，带着手术刀般的冷静，此刻被齐灵聿握在掌心，却变得异常温暖。
林倾妍任由她玩着自己的手指，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近在咫尺的齐灵聿脸上。
晨光勾勒着她精致的侧脸线条，挺直的鼻梁，微微上扬的唇角，还有那双低垂着、专注看着自己手指的、长而浓密的睫毛。
她的目光一点点临摹着她的眉眼，鼻子，嘴唇，下巴的弧度……想要把这张脸深深地刻进心里。
“那我是不是……不用叫你‘主任’了？”
齐灵聿忽然抬起头，笑嘻嘻地看着她问道。
这一抬头，正好对上了林倾妍那痴痴的、毫不掩饰的凝视目光。
齐灵聿脸上的笑容瞬间加深，带着点促狭和得意，眼睛弯成了月牙。
“你一直在看我吗？我……这么好看啊？”
林倾妍被她抓了个正着，脸颊顿时飞上两抹红霞，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移开目光或者冷脸掩饰，而是抿了抿唇，虽然有些不好意思，还是看着齐灵聿的眼睛，认真地、轻声地说了出来：
“嗯。很好看。”
她顿了顿，补充道，声音更轻，却字字清晰：
“你的眼睛……像有星星。”
这话让齐灵聿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了一瞬，随即，眼底漾开一片更深沉的温柔与感慨。
“这是那晚……在酒店房间，你对我说的。是你第一次……夸我。”
齐灵聿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林倾妍的手背。
林倾妍也有些意外。
她以为那晚自己喝多了，说的话、做的事都模糊不清，齐灵聿或许也记不太清了。
没想到，她竟然连这样一句醉话都记得如此清楚。
“你还记得？”她问。
“当然记得。关于你的一切，我都记得。”
齐灵聿看着她，眼神专注得令人心颤。
林倾妍的心再次被狠狠击中，酸软一片。
齐灵聿忽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着撒娇和诱惑的语调，轻轻唤了一声：
“姐姐。”
然后恶作剧般，柔软的唇瓣飞快地、轻轻地碰了一下林倾妍敏感的耳垂。
林倾妍浑身一个激灵，脸“腾”地一下红成了熟透的苹果，又羞又恼地低呼：
“齐灵聿！”
“亲一下怎么了嘛，”
齐灵聿却理直气壮，甚至带上了点无赖的撒娇，把脸凑得更近，几乎要贴到林倾妍的脸上，眨巴着眼睛：“那……让你也亲我一下。”
林倾妍发现自己完全“斗”不过此刻耍赖又炽热的齐灵聿，果断选择“打不过就跑路”策略，作势要站起身。
“……回家了。”
齐灵聿却拉着她的手不肯放，笑嘻嘻地跟着站起来，贴在她身边，不依不饶，
“姐姐害羞了。那……以后私下没人的时候，我就叫你‘姐姐’，好不好？”
林倾妍被她缠得没办法，心里其实对这个称呼并不排斥，甚至……有点隐秘的喜欢，面上却故作高冷，瞥了她一眼，吐出两个字：
“随你。”
手，却任由齐灵聿牵着，没有抽回。
齐灵聿立刻高兴起来，瞬间变成一只得到主人允许可以撒娇的大金毛，几乎要黏在林倾妍身上，
“那你叫我什么？麒麟？还是……宝贝？亲爱的？”
林倾妍被她这直白又肉麻的提议弄得耳根更红，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齐医生。”
齐灵聿垮下脸，不满地嘟囔：“啊？这也太疏远了吧！小昂才这么叫我。那以后小昂是不是要叫我……‘小妈’？”
这个称呼一说出口，连齐灵聿自己都忍不住笑出声，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这进展……好像想得有点太远了。
林倾妍也没忍住，被她这跳脱的思维和略带滑稽的称呼逗得微微弯起了唇角。
关于齐灵聿的称呼问题，似乎暂时被搁置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的，只有甜蜜和轻松。
两人牵着手，十指相扣，慢慢走下楼。
回到急诊部门口，那辆比莫塔机车还安静地停在那里。
齐灵聿一边帮林倾妍重新戴上头盔，一边忽然学着古装剧里文绉绉的语气，可怜巴巴地问道：
“姐姐……不知何时，才能将妹妹从那蛮荒急诊之地，调回‘京师’心胸外科啊？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夜班倍思亲啊……”
林倾妍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戏精附体逗得又想笑，面上却依旧平静，系好头盔带子，很自然地回答道：
“还有三天，就满一个月了。”
日子，她记得很清楚。
齐灵聿原本还在装可怜擦那不存在的泪水，听到这话，动作猛地一顿。
她转过头，隔着护目镜看向林倾妍，虽然看不清表情，但声音里却带上了一丝惊讶和藏不住的窃喜：“三天？你……记这么清楚？”
她轻轻碰了碰林倾妍的肩膀，柔软而笃定地说道：“你很在乎我的嘛。”
林倾妍没有回避，透过护目镜，直视着齐灵聿的方向，尽管看不清彼此的眼睛，但她知道对方能感受到自己的认真。
“嗯。我以后……不会再推开你了。”她轻轻点了点头，清晰地说道。
“嗯！”
齐灵聿的笑容透过声音传递出来，温暖而踏实，她重重地点头，握着林倾妍的手，更紧了些。
两人再次跨上机车。
这一次，林倾妍的动作比昨晚熟练了许多，更加自然地伸出手臂，从背后环抱住齐灵聿的腰身，将脸颊轻轻靠在她背上。
齐灵聿没有像来时那样风驰电掣。
她启动机车，驶入渐渐苏醒的街道，速度不快，甚至有点像悠闲的“游车河”。
晨风温柔地拂过，阳光透过高楼间隙洒下。
她们都不急着回家，只想延长这独属于两人的、来之不易的宁静甜蜜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