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甜蜜的气氛恰到好处的时候,Alex拍了拍手,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各位!今晚星空璀璨,氛围绝佳!我们才华横溢、英俊潇洒的林昂同学,特意准备了一个小节目,给大家助助兴!掌声欢迎!”
林昂在众人的掌声和口哨声中,有些不好意思地站了起来。
不知何时,Jade的吉他旁边,又多了一个便携小键盘、一个简易的立式话筒,甚至还有一个小型户外音响。
几个朋友正手脚麻利地接着线。
林倾妍和齐灵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看不出来,你的这位‘头号粉丝’,还会唱歌?”
林倾妍微微偏头,对齐灵聿低声道,有点惊喜。
林昂长大后,她偶尔能在房门外听到他跟着音乐哼唱,但正儿八经的表演,确实很久没见过了。
齐灵聿也是一脸意外和期待,她眨眨眼,凑近林倾妍,用同样低的、带着点诱惑和撒娇意味的声音回道:
“是啊,我粉丝多才多艺。就是不知道……姐姐你,是不是我的粉丝呢?”
她话里的意图明显得不能再明显,她也想听林倾妍唱。
林倾妍睨了她一眼,没接这个话茬,只是眼底笑意加深。
两人并肩站在篝火与小“舞台”之间,像所有观看孩子才艺表演的家长一样,脸上带着温柔、鼓励和些许自豪的笑容,望向已经站在立麦前,正最后调试话筒高度的林昂。
少年显然有点紧张,他清了清嗓子,握话筒的手指微微用力。
他看向并肩而立的那两位他生命中最重要、也最希望她们幸福的人,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
“下面这首歌……送给我最喜欢的两位女士。送给全世界都等着她们其中一人先开口、实际上早就双向奔赴的,林主任,和齐医生!”
这话直白得让齐灵聿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她侧过脸,嘴唇几乎贴着林倾妍的耳朵,热气呵在她耳畔:
“点我们呢。”
林倾妍挑了挑眉,没说话。
前奏响起,是舒缓而深情的钢琴与吉他融合的旋律,带着淡淡的叙事感。
林昂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里面的紧张被一种全然的真诚和投入所取代。
他开口,少年的嗓音干净清亮,没有太多复杂的演唱技巧。
因为灌注了全部的心意,而显得格外动人,甚至超出了大家的预期。
「走过陪你看流星的天台
熬过失去你漫长的等待
好担心没人懂你的无奈
离开我谁还把你当小孩」
歌词轻轻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齐灵聿眼前仿佛闪过手术室更衣室尴尬的对峙、办公室门前沉默的凝视、还有天台黎明时分那个带着泪痕的坦白……
那些等待的日日夜夜,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和一次次被推开的酸楚,无声地漫上心头。
「我猜你一定也会想念我
也怕我失落在茫茫人海
没关系只要你肯回头望
会发现我一直都在」
林倾妍的心,也被这歌词轻轻撞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曾经的逃避和退缩,想起那些深夜里独自承受的愧疚和孤独,想起演唱会现场那个在聚光灯下痛苦又深情告白的身影,
想起自己终于鼓起勇气回头时,发现那个人真的始终站在原地,张开着怀抱。
「你给我这一辈子都不想失联的爱
你的每条讯息都是心跳节拍
每秒都想拥你入怀
全世界你最可爱」
林昂的目光望向她们,清澈的眸子里是纯粹的理解和祝福。
歌声在旷野中回荡,带着少年独有的真挚。
他唱的,似乎不仅仅是情歌,更像是对她们这段来之不易的感情的见证。
每一种爱都有它自己的存在方式,像是命运给予的最好的安排。
无论是茫茫人海中的相遇,还是漫长岁月里的等待,最终,抛开全世界的纷扰,只想拥你入怀。
齐灵聿听得有些动容。她一直知道林昂支持她们,却从未想过,这个十七岁的少年,对这段复杂成人感情的理解,竟能如此深刻而温柔。
这份理解,超越了年龄,照进她心底某个隐秘的角落。
她悄悄地伸出手,在篝火光影的掩护下,轻轻握住了林倾妍垂在身侧的手。
林倾妍的手指微微一动,温暖而坚定地回握。
十指缓缓收紧,紧密地交缠在一起。
她们的目光没有对视,都依然望着台上唱歌的少年,但通过相连的掌心,汹涌的情感在无声地流淌、共鸣。
一曲终了,余音仿佛还在星空下袅袅盘旋。
掌声热烈地响起,朋友们毫不吝啬地送上赞美。
“Bravo!小昂!深藏不露啊!”
齐灵聿更是像最热情的粉丝一样,高高举起两人交握的手挥了挥,高声喊道,笑容灿烂。
林昂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放下话筒,却没有立刻走下那个小小的“舞台”。
他弯腰,从旁边拿起一早就准备好的一束花。
不是昂贵的玫瑰,是由几枝清新的白色洋桔梗、淡紫色小雏菊和翠绿的尤加利叶搭配而成的花束,在篝火下显得格外清新别致。
他拿着花,走到林倾妍和齐灵聿面前,脸上还带着演唱后的微红和兴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们,期待地开口问道:
“齐医生、林主任,歌也唱了,花也备了。你们两位……哪位先开口呢?”
Jade适时地再次拨动吉他弦,流淌出轻柔而浪漫的旋律,恰到好处地烘托着此刻的气氛。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齐灵聿感觉到林倾妍的手似乎微微紧了一下。
她侧头看向林倾妍,在对方那双沉静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齐灵聿松开了交握的手,上前一步,从林昂手中接过了那束清新雅致的花。
她转身,面向林倾妍。
篝火在她身后跳跃,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她脸上的笑容明媚而温柔,眼里是毫不掩饰的爱意与郑重。
她微微倾身,将花束递向林倾妍,无比认真地问:
“主任,”
她顿了顿,在朋友们屏息凝神的注视下,换了一个更亲昵、更直接的称呼,
“姐姐,你愿意……做我的理想型吗?”
这个问法,巧妙地呼应了篝火旁那个关于“理想型”的真心话,将她之前描述的所有特质“自由、做自己、不再推开”都融入了这句询问之中。
它不仅仅是一个关系的确认,更是一份灵魂契合的邀请。
气氛浪漫到了极点。
林昂脸上的笑容扩大,仿佛已经看到了妈妈接过花,两人幸福相拥的圆满画面。
朋友们也准备好了新一轮的欢呼和祝福。
但林倾妍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脸上的柔和神情,在齐灵聿问出那句话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褪去。
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里,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让人看不分明的清冷。
她微微抿起了唇,下颌的线条似乎也绷紧了些许。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滞了。篝火噼啪的声音、远处隐约的风声、甚至朋友们的呼吸声,都变得异常清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林倾妍只是静静地看着齐灵聿,看着那束递到面前的花,没有伸手,也没有说话。
林昂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一点点垮了下来。
他眼里充满了茫然和慌张,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Alex和Jade,心里有个慌乱的声音不停地发出疑问,
搞砸了?不可能啊!他明明能感觉到,妈妈是喜欢齐医生的,是接纳的!难道自己理解错了?
Alex和Jade等人也是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错愕。
完蛋,这气氛……为Kylin这精心准备的、顺势而为的“表白”,难道要当众被拒?
他们看看面无表情的林倾妍,又看看举着花,笑容渐渐变得有些不确定和僵硬的齐灵聿,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