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灵聿康复出院后的这三个月,一家人的生活,逐渐恢复往日的活力与节奏。
那些惊心动魄的夜晚,那些消毒水弥漫的白天,那些监护仪的滴答声和眼泪的咸涩。
都随着初夏转入盛夏,随着栀子花谢、荷花初绽,慢慢沉淀成了记忆深处一道深刻的、但不再疼痛的印记。
林倾妍和齐灵聿都回到了各自的工作岗位上。
林倾妍重新穿上那身笔挺的白大褂,胸前的主任工牌在灯光下反射着冷静的光泽。
门诊、手术、科室会议、教学查房……她的日程表排得满满当当,但每当结束一天的工作,驱车回到城郊那栋日渐丰满起来的别墅时,眉宇间那层职业的锐利和疲惫,总会悄然褪去,换上柔软的笑意。
齐灵聿也回到了“零七前线指挥部”。
事们见到她,依旧是那个笑嘻嘻、眼睛亮晶晶的“麒麟”,手术台上依旧冷静精准得像换了个人。
只是大家对她更多了份小心呵护,毕竟刚痊愈回来,每天收到的投喂零食都比以前更多了。
齐灵聿全盘接收,还会趁林倾妍不注意,偷偷分给林昂一半。
别墅的软装部分,也在她们忙碌的间隙里,一点点地完善着,终于看起来不再像是空空荡荡,只有基本家具的样板间。
客厅的沙发上多了几个林倾妍选的抱枕;
书房的书架上开始出现齐灵聿的专业书籍和林昂的课本;
厨房的橱柜里有了常用的碗碟和调料;
露台上摆了几盆绿意盎然的植物,在夏日的阳光下舒展着叶片。
这件偌大别墅也开始有了生活的气息,有了“家”的温度。
但比软装更重要的,是另一件在齐灵聿心里酝酿了许久,最近终于下定决心要付诸行动的大事。
她要向林倾妍求婚。
这个念头,其实很早就有了。
也许是在鲤城的落日下,看着林倾妍簪花回头对她笑的那一刻;
也许是在篝火边,听林倾妍说“我是爱你的,你是自由的”那一夜;
也许更早,早在酒吧那一夜之后,早在电梯里心跳如鼓的那一刻,这颗种子就已经悄悄埋下。
只是经历了生死劫难,经历了失而复得,这个念头变得更加清晰、更加迫切。
她想和林倾妍,在所有人面前,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不是“恋人”,不是“伴侣”,而是“妻子”。
她想给林倾妍一个承诺,一个仪式,一个可以回忆很多年的、美好的瞬间。
而准备这个仪式,她需要帮助,需要情报,也需要……内应。
齐灵聿想起林倾妍的大学同窗宋冉,听林倾妍提起,宋冉来正好来风城出差。
齐灵聿私下偷偷约了宋冉喝咖啡,地点选在离医院和别墅都很远的一家僻静咖啡馆,还特意嘱咐宋冉:“别告诉倾妍哦。”
咖啡馆里冷气充足,空气中漂浮着咖啡豆烘焙的焦香和轻柔的爵士乐。
宋冉穿着一身利落的职业套装,看到齐灵聿神秘兮兮的样子,挑了挑眉,在她对面坐下。
“齐医生,什么事这么神秘?还特意跑到这儿来。”宋冉笑着问。
齐灵聿双手放在桌面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看着宋冉,深吸一口气,眼睛亮亮地说:
“宋冉姐,我想向倾妍求婚。”
宋冉的手顿了顿,她的目光在齐灵聿脸上停留了两秒,眼底飞快地掠过许多情绪,了然,笑意,还有一丝……微妙的玩味?
就在昨天,林倾妍也私下联系了她,说的几乎是同样的话。
宋冉表面上装的平静,半点不露。她缓缓放下咖啡杯,脸上立刻绽放出惊喜的笑容。
“哇!真的吗?太好了!恭喜啊齐医生!不对,应该叫麒麟?”
“需要我帮什么忙?尽管说!倾妍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能帮上忙的一定帮!”
她答应得干脆利落,内心却在快速盘算:两个人都找我了……都要求婚……这有意思了。
帮谁一时间成了一个难题。
在宋冉看来,齐灵聿年纪小些,又是被倾妍放在心尖上宠着的那个,可能更需要“外援”。
而且,给倾妍一个惊喜,看她被求婚的样子,好像也挺有趣的。
宋冉立刻进入了“军师”角色,开始提供宝贵情报,
“倾妍喜欢什么风格?她其实骨子里挺浪漫的,但不喜欢太浮夸的东西。务实中的浪漫,懂吗?就是那种……看起来很简单,但细节处处用心的。”
“你们有没有什么特别有纪念意义的地方或者事情?这个可以作为求婚主题的灵感。”
“她手指的尺寸我知道,我偷偷量过……啊不是,是她以前跟我一起买戒指的时候我记得……”
宋冉滔滔不绝,把自己知道的关于林倾妍的喜好、习惯、回忆线索,像倒豆子一样倒给齐灵聿。
当然,她巧妙地隐去了林倾妍也要求婚这个最关键的信息。
齐灵聿听得认真,眼睛越来越亮,不时拿出手机备忘录快速记录。
在宋冉的启发下,齐灵聿的求婚方案逐渐清晰。
她决定选择别墅的花园作为求婚场地,那里有草坪,有花草,有夏夜的星空,私密又温馨。
至于主题,她想了很久,最终决定“重现鲤城簪花之约”。
那是她们第一次以“恋人”身份出游,是关系公开化的起点,是无数美好回忆的凝结。
那些簪花的照片,林倾妍回头时温柔的笑脸,落日余晖下古老的街道……每次想起来,心里都像被温暖的潮水漫过,暖暖的。
她打算用照片、鲜花、还有从鲤城悄悄淘来的一些闽南风格的小物件布置场地,营造出那个午后的氛围。
其实从鲤城回来之后,齐灵聿就偷偷地、凭着记忆和感觉,画了好几张戒指的设计草图。
最终确定的款式,是一枚简约的铂金镶钻戒指。
线条流畅,没有过多繁复的装饰,只在指环内侧,刻了一行很小很小的字,是林倾妍故乡的方言。
“Ngu Huōn Xi Ni”。
(我喜欢你。)
这是齐灵聿偷偷查了很久,确认无误的发音和写法。她想把这句话,刻在最贴近林倾妍脉搏的地方。
除了宋冉这个“外援”,自家的林昂当之无愧成了重要的“内应”。
暑假到了,林昂不用再去学校,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写作业、打游戏,或者被两个妈使唤着干点小活。
齐灵聿找了个林倾妍不在家的下午,把林昂叫到书房,关上门,神情严肃又带着点紧张。
“小昂,帮我个忙。”她压低声音,“很重要的事,不能告诉你妈哈。”
林昂正在啃苹果,闻言眨眨眼,把苹果咽下去,也压低声音,配合地问:“什么事啊小妈?神神秘秘的。”
“我想……”齐灵聿顿了顿,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
“我想向你妈求婚,地点选在我们新家的花园里。需要你帮忙打探她的行程,有时候可能需要你分散一下她的注意力,别让她发现我在偷偷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