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倾妍看着她,没有开场白,没有解释。
只是缓缓地,张开了嘴唇。
第一个音符,从她唇间流淌出来。
清澈,干净,带着一点点林倾妍特有清冷的质感,却又异常柔和,异常动人。
是那首《治愈》。
当初在酒吧相遇,齐灵聿送给她的第一首歌。
那晚,齐灵聿抱着吉他,在昏暗的灯光下唱了这首歌,在她面前眼睛亮亮地看着她,说:“这首歌,送给你。希望能治愈你所有的疲惫和不开心。”
而现在,林倾妍在唱这首歌。
唱给她听。
齐灵聿坐在那张唯一的椅子上,身体绷得笔直,手指紧紧抓着膝盖上的裙摆。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站在“星空”下,立在麦克风前的林倾妍,看着那个从容不迫的人,此刻正认真地用她从未听过的嗓音,唱着那首对她来说意义非凡的歌。
林倾妍唱得很好听。
不,不是好听。
是……动人。
她的嗓音清冷,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
音准很好,节奏把握得恰到好处,情感投入得细腻而克制,应该是受过Alex他们紧急的、密集的培训。
最重要的,是她唱这首歌时,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齐灵聿。
那眼神里,有回忆,有感谢,有爱意,还有一点点……紧张。
最后一个音符在夜空中消散,一曲毕。
天台上一片安静,只有远处隐约的城市喧嚣,和夏夜微风吹过幕布的轻微声响。
林倾妍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叹得很轻,像是……终于完成了一项艰巨任务后的放松。
她看着齐灵聿,看着那个已经泪流满面的人,露出了一个带着点紧张和小心的笑容。
“灵聿。”
林倾妍顿了顿,眼睛里的紧张更明显了。
“当你的粉丝的话……我还算合格吗?”
这句话问出来的瞬间,齐灵聿的眼泪彻底决堤,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她一边哭,一边又忍不住想笑,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又可怜又可爱,她用力地地点头,哽咽着说:
“合格……合格……超级合格……倾妍你……你怎么……怎么这么好啊……”
林倾妍看着她这副样子,眼眶也红了,但她用力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深吸一口气,温柔地开口道:
“灵聿。人们说,智者不入爱河。”
她说着,唇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带着点自嘲、又带着点幸福的笑容。
“但从我们相遇的那天起,从你在酒吧唱那首《治愈》给我听的那一刻起……”
她的目光,像最温柔的月光,笼罩着齐灵聿。
“我就知道,我逃不掉了。”
话音落下,她接过Alex手中的那把吉他。
齐灵聿细微地啜泣,猛地停住了。
她有点惊讶,微微瞪大眼睛,看着林倾妍熟练地将吉他背带挂到肩上,调整了一下姿势,手指轻轻落在琴弦上。
倾妍……会弹吉他?
她印象中,林倾妍是不会的,她从来没见她碰过乐器。她们虽然忙碌,但几乎天天在一起,她竟然完全没有察觉,林倾妍是什么时候学的吉他?!
林倾妍没有看她,只是低下头,手指轻轻拨动了琴弦。
吉他声再次响起,键盘加入和弦铺垫。
林倾妍闭上眼,开口唱出第一句:
“我曾是静默的湖水,等待月光跌落的涟漪——”
声音透过音响传来,清澈而温柔,带着不常显露的脆弱。
齐灵聿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歌词是那首熟悉的《追月亮的人》,但林倾妍改了几句:
原版:“追月的人不怕长夜,只怕月光不肯停留”——
她唱:“停驻的月照亮长夜,追月的人终于敢伸手。”
林倾妍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齐灵聿身份。她的手指在琴弦上流畅地移动,每一个和弦都准确而温柔。
原版:“你是遥不可及的温柔,我是跋山涉水的执拗”——
她唱:“你是我触手可及的星空,我是你永不偏移的支点。”
每一处改动,都直击齐灵聿心底最柔软的部分。
副歌部分,林倾妍睁开眼,目光直直看向她:
“如果每一世都要重逢,
我愿签下所有的契约——
不做湖水,不做月亮,
做你并肩的星光,
做你回望时,永远在身后的岸。”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吉他声余韵在夜空中轻轻回荡。
林倾妍放下吉他,动作轻柔而郑重,她接过Alex递来的一个深蓝色的、小巧的丝绒戒指盒。
她走向齐灵聿。
没有单膝跪地。
她们俩曾经开玩笑似的聊过,如果有一天要求婚,谁也不要单膝跪地。
那太像一种臣服,而她们的关系,是平等的,是并肩的,是互相支撑的。
所以,林倾妍只是走到齐灵聿面前,微微弯下腰,让自己和坐在椅子上的齐灵聿视线平齐。
她看着齐灵聿哭得红肿的眼睛,看着她因为泪水而有些花掉的妆容,看着她那张写满了震撼、感动、和无法言说的爱的脸。
清晰地郑重地开口道,敲在齐灵聿的心上:
“灵聿,你曾经问我,追不追你。“
“我说,你等我。”
“后来你追到了我,治愈了我,给了我和林昂一个完整的家。”
“谢谢你等我,爱我,让我感动,让我幸福。”
她的眼眶终于也控制不住地红了,声音变得颤抖,但依旧坚定。
“而你……”
她看着齐灵聿的眼睛,一字一句,像是在宣誓:
“也是我想打破世俗一切,去拥抱的人。”
她缓缓地,打开了手中的戒指盒。
深蓝色的丝绒衬垫上,一枚镶嵌着深邃蓝宝石、周围环绕着细密钻石的戒指,静静地躺在那里。
在星空幕布的光芒和天台灯光的映照下,宝石内里仿佛有星云在流转。
“如果你愿意……”
林倾妍的话还没说完,在她打开戒指盒的同一瞬间。
坐在椅子上的齐灵聿,在梦中惊醒似的,突然也动了。
宋冉从暗处中出来,将另一个丝绒盒子塞进齐灵聿手中,低声笑:“快,别让她等。”
齐灵聿看着林倾妍,眼泪还在疯狂地流,但脸上却绽放出带着泪水的又灿烂得不可思议的笑容。
她打断了林倾妍的话,声音哽咽得厉害,
“姐姐……”
齐灵聿说着也缓缓地打开了手中的戒指盒。
米白色的衬垫上,一枚简约的铂金镶钻戒指,在灯光下闪耀着温润而坚定的光芒。指环内侧,那行微小的刻字若隐若现。
两个戒指盒,同时打开。
在天台温柔的灯光下,在星空幕布的背景下。
林倾妍愣住了。
她看着齐灵聿手中的戒指盒,看着那枚静静躺在里面的戒指,眼睛猛地睁大。
她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天台上变得很安静。
Alex、Leo、Jade三个人,抱着乐器,站在原地。
躲在楼梯口阴影里的林昂,抬手捂着自己的嘴。
所有在明处或者暗处的“现场应援团”,在这一刻,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甚至连呼吸声,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时间好像凝固了,又被拉长了。
在这片几乎要让人窒息的寂静中,在这被星光和灯光温柔笼罩的天台上,
齐灵聿和林倾妍同时开口。
不是“你愿意嫁给我吗”。
也不是“你愿意娶我吗”。
而是她们在无数个深夜里,依偎在一起时,曾经幻想过的、属于她们的、最平等也最郑重的问句:
“你愿意——”
她们看着对方的眼睛,看到了那里面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情感和决心,异口同声地说出了这句话:
“——和我共度余生吗?”
话音落下。
两人同时愣住,手中打开的戒指盒,戒指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