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齐灵聿深吸一口气，看着台下的众人。
林倾妍站在最前面，正温柔地看着她；林昂站在林倾妍身边，笑得见牙不见眼；齐振杭和宋冉站在稍后，脸上是欣慰的笑容；再是Alex他们，是零七的同事……
她开口，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天台：
“今天……其实挺意外的。”
她笑了笑，眼睛又有点红：
“我和倾妍，本来都以为自己是给对方惊喜的那个人。我准备了花园，她准备了天台；我准备了项链，她准备了演唱会；我准备了戒指……”
她举起戴戒指的左手，戒指在灯光下闪烁：
“她也准备了戒指。”
台下响起善意的笑声。
“所以今天我才发现，”齐灵聿继续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不是我们俩给彼此的惊喜，而是在场的各位家人、朋友、同事，给我们俩共同的惊喜。”
她的声音哽咽了，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陪我们演这场戏，谢谢你们帮我们保守秘密，谢谢你们……愿意为我们花这么多心思和时间。”
她看向宋冉：
“尤其是要谢谢宋冉姐。她今天特地从邻市赶过来，就为了给我们当见证人。”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宋冉。
宋冉举起香槟杯，笑着接话：
“客气什么！我还要谢谢齐医生呢，让我有生之年体验了一把坐直升机赶场，我回去可得跟我们医院那帮人一顿炫耀！”
“直升机？”林倾妍微微惊讶，看向齐灵聿。
齐灵聿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就……让齐总安排的。宋冉姐下午有台重要手术，结束就四点半了，开车过来肯定来不及……”
林倾妍看着她，眼神温柔又无奈，最终化为一声轻笑。
宋冉则对着林倾妍点头，做了个“你们家灵聿真的超厉害”的表情。
众人都笑起来。
“好了好了，”齐灵聿重新对着麦克风，“煽情的话不多说——”
她转身，从Alex手中接过吉他，背带挂上肩，动作流畅自然。
又对林昂招手：“小昂，过来。”
林昂眼睛一亮，立刻跑到她身边。
“会敲鼓吗？”齐灵聿问Jade。
Jade立刻让出位置，把鼓棒递给林昂：“简单节奏就行，我教你！”
林昂兴奋地坐上鼓凳。
Alex的吉他，Leo的贝斯，齐灵聿的主音吉他，加上林昂现学现卖的鼓点——
一首即兴的、欢快的、没有任何乐谱的曲子，在天台上响了起来。
没有歌词，只有旋律。
但每个音符都跳跃着喜悦，每个和弦都洋溢着幸福。
音乐声中，宋冉一把拉起林倾妍的手：“林主任！别站着了！跳舞！”
“我……”林倾妍想拒绝。
“大学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宋冉不给她机会，拉着她就往天台中央的空地走，“忘了？大二迎新晚会，咱俩还搭档跳过华尔兹呢！”
林倾妍被她拉着，无奈地笑，却也没有真的挣脱。
两人在音乐中慢慢旋转。
宋冉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倾妍，我真替你高兴。”
林倾妍看着她。
宋冉的眼睛亮晶晶的：“你终于……终于肯让自己幸福了。”
林倾妍的鼻子一酸。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音乐继续。
林昂在鼓后面敲得越来越投入，脸上是兴奋的红晕。
齐灵聿弹着吉他，目光却始终追随着林倾妍。
她的姐姐。
她的未婚妻。
她的余生。
一曲终了。
林昂第一个举起香槟杯，站起来，声音清亮而真挚：
“祝我两个妈——永结同心！”
“永结同心！”众人齐声附和。
杯子在空中碰撞。
香槟的泡沫溢出来，金色的液体在灯光下闪烁，像流动的星光。
夜深了，宾客逐渐散去。
别墅重新安静下来。
灯火未熄。
花园的串灯还亮着，一圈一圈，像地上的星星；天台的星空幕布也还通电，银河缓缓流转；别墅里，几盏暖黄色的壁灯开着，从窗户透出温暖的光。
齐灵聿和林倾妍没有进屋。
她们还站在天台上，站在栏杆边，肩并肩，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
夜风很轻，吹拂着两人的发丝。
林倾妍颈间的“深蓝梦境”项链偶尔反射一点星光，蓝宝石深得像她眼底的夜色。
两人都沉默着。
不是尴尬的沉默，而是饱满的、充实的、充满无声交流。
许久，齐灵聿低头，看向两人交握的手。
两枚戒指在月光下静静生辉，她的蓝宝石深邃，林倾妍的铂金温润。
十指紧扣时，戒指轻轻碰在一起，发出细微的清脆声响。
“姐姐。”齐灵聿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所以……我们这算谁求的婚？”
林倾妍愣了一下，她轻轻笑出声。
笑声很低，很柔，像今夜的风。
“算我们共同求的。”她说。
“那……”齐灵聿转头看她，眼睛在夜色中亮晶晶的，“谁该说‘我愿意’？”
林倾妍也转头。
两人的目光在月光下相遇。
林倾妍看着齐灵聿，看着她红肿未消的眼睛，看着她微微翘起的嘴角，看着她脸上那种“我好幸福但我偏要问些傻问题”的娇憨表情。
心里软成一汪水。
“我们已经用行动说了一百次了。”她轻声说。
齐灵聿眨了眨眼：“行动？”
林倾妍点头，目光温柔，“你在手术室握住我的手，是‘我愿意’；我在天台坦白过去，是‘我愿意’；你接纳我的一切，是‘我愿意’；我为你撞车拦血清，是‘我愿意’……”
“我们每一次牵手，每一次拥抱，每一次对视，每一次为对方妥协和改变……都是‘我愿意’。”
齐灵聿的眼睛，又湿润了。
她看着林倾妍，看着这个总是用最冷静的语气说最深情的话的人，感觉心脏被温柔地填满，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那……”她吸了吸鼻子，笑得傻里傻气的，“那我现在是姐姐的未婚妻了？”
林倾妍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伸手，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颊。
“嗯。”她点头，声音温柔而肯定，“我的未婚妻。”
说完，她张开手臂。
齐灵聿立刻扑进她怀里，拥抱很紧。
紧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紧到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紧到像是要把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林倾妍的下巴搁在齐灵聿肩上，闭上眼睛，轻声说：
“灵聿。”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爱我。”
齐灵聿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抱得更紧，声音闷在林倾妍肩头：
“我才要谢谢姐姐……愿意让我爱。”
林倾妍笑了，她低头，轻轻吻了吻齐灵聿的耳畔。
在月光下，在星空幕布前，在两人刚刚被众人祝福过的天台上。
她捧起齐灵聿的脸。
深深吻了下去。
吻很温柔，却很绵长。
带着香槟的甜，带着泪水的咸，带着承诺的郑重，和爱意的汹涌。
齐灵聿闭上眼睛，回应着这个吻。
手指紧紧抓着林倾妍腰侧的衣服。
风轻轻吹过，天台边缘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叮铃——
叮铃——
是祝福，是伴奏，是时间流逝的温柔提醒。
别墅的灯火温暖地亮着。
花园的串灯像地上的银河。
天上的星星静静闪烁。
她们，在人间，有了彼此。
有了家。
有了余生。
湖水终于拥抱了月光。
追月的人停下了脚步。
星光，从此也有了并肩的岸。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