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聚光灯下,我握着那枚沉甸甸的勋章,微微鞠躬。
台下,是来自世界各地的赞许目光。
庆功宴上,国际流媒体巨头的高层当场开出天价合约,要独家买断我名下所有声学算法,以及过去那些被埋没作品的海外代理权。
团队的同事们体贴地为我准备了温热的花茶和低糖的餐点,将我簇拥在最中心的位置合影。
每个人看我的眼神,都充满了真诚的敬佩与欣赏。
我手握香槟,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俯瞰着窗外多瑙河静谧的夜景。
国内地下室里,那漏电的电线、发霉的墙壁、和刺骨的烈酒,那些记忆,就像上辈子的事,被风一吹,就散了。
与此同时,国内一位资深乐评人,发表了一篇名为《被偷走光芒的六年:致那位凭一己之力托起整支乐队的声学天才》的长文。
文章详细梳理了“声浪”乐队成立以来的所有作品,通过专业的技术分析,无可辩驳地证实了,我才是那支乐队真正的灵魂和心脏。
而沈听澜等人,不过是窃取我光芒的寄生虫。
文章一出,全网哗然。
之前还对沈听澜抱有同情的最后一丝粉丝,也彻底脱粉回踩。
各大音乐平台连夜响应,将“声浪”乐队的所有歌曲全网下架,彻底切断了他们最后的版税收入来源。
穷困潦倒的沈听澜,卖掉了他视若生命的所有吉他,换了一张飞往维也纳的、最廉价的红眼航班机票。
他要去找到我。
他要去把我求回来。
他天真地以为,只要他道歉,只要他认错,我就会像过去一样,心软地回到他身边,拯救他于水火。
他不知道。
有些东西,一旦被丢掉,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比如信任。
比如爱情。
比如,我。
维也纳声学研究所的大门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冷雨。
沈听澜衣衫褴褛,胡子拉碴,像个流浪汉一样,在门口蹲守了两天两夜。
当我的车队缓缓驶出大门时,他像疯了一样,拨开尽职的安保人员,猛地扑倒在我车前。
车子一个急刹。
我隔着车窗,冷冷地看着他。
他跪在湿冷的地面上,红着眼,从怀里掏出一些东西。
是那副被他修补好的旧耳机,还有一枚廉价的、他当年求婚时说买不起的银戒指。
他把那些东西高高举起,隔着车窗,对我痛哭流涕。
“陆音!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把他们都赶走了!白楚楚,霍飞,赵野,我跟他们都断了!”
“乐队归你,主唱你来当,歌也全都归你!我给你当一辈子杂工,给你打一辈子下手!求求你,你再救我一次好不好?”
他哭得声嘶力竭,额头一下一下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
司机和助理都吓到了,回头看我,等我的指示。
我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高跟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我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满眼希冀地看着我,像一只等待主人垂怜的丧家之犬。
我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深不见底的淡漠,和一丝看小丑表演般的荒谬。
我轻描淡写地开口,声音被雨声冲刷得有些模糊。
“沈先生,这里是高端学术机构,不是你的演唱会后台。”
“请注意你的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