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很轻,但踩在积水里藏不住,王铁棍屏住呼吸,后背紧贴青苔墙皮,阴影罩住全身,两道强光手电把昏暗的蓄水池切开,光柱扫过水面。
  管道那头,走出来两个黑袍人—教团暗哨,手里端着黑色的灵能枪,枪口闪着红灯。
  “刚才是不是有动静?”左边的人压着嗓子。
  “几只死老鼠。”右边的人不耐烦,“别一惊一乍的。节点马上改造完,盯紧点。”
  “鬼手大人死了,上面火气大。节点要是出岔子,咱俩都得点天灯。”
  “知道。赶紧巡完这一圈。”
  光柱继续扫,一点点逼近王铁棍藏身的死角,王铁棍攥紧拳头,残躯在抗议,经脉里针扎一样的疼,一波接一波。不能硬拼,他现在的身体,连个普通教徒都干不过,更别说两个全副武装的暗哨,光柱扫过墙角停住,猛地折返!白光瞬间砸在王铁棍脸上,露馅了。
  “什么人?!”左边暗哨大喝。
  咔哒!子弹上膛,在空荡荡的地下声音刺耳,两把枪死死咬住王铁棍的脑袋,敢动一下脑袋就得开花。
  王铁棍眯起眼,挡着强光,他慢慢举起双手,动作很慢。
  “别开枪。”他声音沙哑,“我是流浪汉,下来找点吃的。”
  “流浪汉?”右边暗哨冷笑,枪口往前一顶。
  “市中心下水道早封死了。苍蝇都飞不进,你是流浪汉?”他扫了王铁棍一眼。
  破网管外套,脸白得像鬼,嘴角还挂着血,看着确实像个快死的病痨鬼,但教团的规矩,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管他是谁,看见节点,就得死。”左边暗哨眼神一冷,手指压上扳机。
  “等等。”王铁棍突然出声。
  “遗言?”
  “不是。”王铁棍咳了两声,下巴往他们身后一扬,“你们的炸弹,好像漏气了。”
  两个暗哨愣了一下,眼睛下意识往后瞥,半秒的时间,足够了。
  王铁棍动了,没往前冲,猛地蹲下,水没过脚踝,他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攥住墙角的废旧电缆,电缆连着顶上的废排风扇,还带着点工业弱电。普通人摸了,最多麻一下。但王铁棍,是控电徒。
  “找死!”暗哨反应过来,猛扣扳机。
  砰!砰!两发灵能子弹擦着王铁棍头皮飞过,在墙上砸出俩大坑,碎石乱飞。
  王铁棍眼睛都没眨,他死死捏住电缆铜芯,体内那点可怜的灵力疯转,硬生生压成个微型泵,把那点弱电瞬间放大十倍!
  “去。”他低吼一声,攥着带电的铜芯,狠狠掼进脚下的污水。
  刺啦——!蓝色的电弧,在黑水里轰然炸开,水导电,电流顺着没过脚踝的积水光速往外爬,瞬间咬住两个暗哨。
  “呃啊——!”惨叫刚到嗓子眼,就被高压电掐断,两人疯狂抽搐,黑袍底下往外冒白烟,枪掉进水里。
  扑通。两人像木头桩子一样,直挺挺砸进污水,水面上电弧还在呲呲闪。
  王铁棍松开手,整个人脱力顺着墙滑下去。
  “咳咳……”他捂着嘴,血从指缝里往外渗,刚才这下强行拉升电压,差点把他最后一口气抽干。
  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响。
  “别睡。”识海里,未来意识冷冷出声,“拿药。”
  王铁棍咬破舌尖,脑子清醒了点。他扶着墙,一步步蹭到两人跟前,空气里全是烤肉的焦臭味。王铁棍踉踉跄跄的来到银色的冷藏箱旁,打开盖子,扯出里面一个黑色的便携药袋。很沉,隔着布料,都能摸到里头往外渗的灵气。
  高阶灵药,有了这玩意,残躯就能修补,控电徒的境界也能彻底压实。
  王铁棍扯了扯嘴角,手指打着哆嗦拉开拉链。就在这时,水面“哗啦”一声,王铁棍猛地低头,右边那个趴在水里的暗哨,竟然没死透。
  浑身焦黑,半张脸都电烂了,但那只全是水泡的手,死死攥着胸口的通讯器,大拇指,已经压在了红色的警报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