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了三名雷族金丹,尤其是其中两人的大部分本源后,血无情体内的力量如同沸腾的岩浆,奔流不息。金丹中期的境界已然稳固,甚至向着中期巅峰隐隐迈进。血魔体的凶威被彻底激发,周身缭绕的血煞之气几乎凝成实质,让他看起来宛如从血海中踏出的魔神。
  他消化着从那阴鸷中年人记忆中攫取的零碎信息。
  “坠龙涧…雷敖长老…金丹后期…阵法…”
  血无情的血瞳之中非但没有惧意,反而燃烧起更加炽烈的战意与嗜血渴望。他知道,这将是前往圣城路上第一道真正意义上的关卡,也是雷族精心为他准备的葬身之地。
  “雷敖…金丹后期…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他低声自语,速度再次暴涨,主动朝着那片死亡陷阱疾驰而去。
  数个时辰后,一片无比险恶的地貌出现在前方。
  大地仿佛被无上伟力硬生生撕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峡谷,这便是坠龙涧。涧中常年弥漫着灰黑色的瘴气,阴风呼啸,如同万鬼哀嚎。只有一条狭窄古老的悬空石桥,如同细线般连接着峡谷两端,这是穿越坠龙涧的唯一路径。
  血无情在距离石桥数里之外便停下遁光,隐匿气息,悄然靠近。
  即便相隔甚远,他那经过血魔体强化后的敏锐感知,已经清晰地捕捉到了石桥附近空间那极不正常的灵力波动。至少三道以上隐匿极深的阵法气息,如同潜伏的毒蛇,盘踞在石桥的关键节点上。除此之外,还有不下十道强弱不等的气息隐藏在涧壁的洞穴或瘴气之中,其中最核心的一道气息,晦涩而强大,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定然是那金丹后期的雷敖长老。
  杀机四伏,天罗地网。
  若强行闯桥,必会瞬间陷入阵法和众多高手的围攻之中,纵然他实力大涨,也凶多吉少。
  血无情血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大脑飞速运转。硬闯是下策,必须让他们自己先乱起来。
  他的目光扫过深邃的涧底和弥漫的瘴气,一个大胆而疯狂的计划瞬间成型。
  他缓缓后退,绕向坠龙涧的上游方向,那里地势更高,涧水更加汹涌澎湃。他找到一处僻静角落,双手掐诀,周身血光涌动。
  《血狱吞天诀》中记载的一门偏门秘术——血衍万象!
  此法可模拟世间万种气息,修炼到高深甚至能变化形体。血无情如今修为不足,无法变化,但模拟一些低阶妖兽的气息,惑乱心神,却勉强可以做到。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血气翻涌,缓缓改变其频率与特质。片刻后,他周身散发出的不再是纯粹的血魔煞气,而是变成了一种暴戾、混乱,类似于涧底瘴气中孕育出的某种毒物凶兽的气息。
  同时,他分出数缕细微的血神子(微弱血气分身),模拟出更多类似的混乱气息,悄无声息地朝着雷族埋伏点的不同方向潜去。
  做完这一切,他本人则如同磐石般隐匿起来,收敛所有气息,静静等待。
  ……
  石桥一端,一处被幻阵遮蔽的洞穴内。
  一名身穿紫色雷纹长老袍、面容威严、眼神锐利如鹰隼的老者,正闭目盘坐。他周身隐隐有雷光流转,气息沉凝如山,正是此次伏杀的主持者,雷敖长老。
  在他身旁,还恭敬地站着几名金丹初期的雷族执事。
  “长老,那魔崽子会不会察觉到什么,绕路走了?”一名执事有些不安地低声问道。他们已经在此埋伏了一天一夜。
  雷敖眼皮都未抬,冷声道:“除非他放弃去圣城。否则,此涧是必经之路。安心等待,他一定会来。”
  就在这时——
  “嗷呜——!”
  一声尖锐怪异的嘶吼,突然从涧底某处瘴气中响起,充满了暴戾和痛苦,仿佛什么凶兽受到了刺激。
  紧接着,仿佛连锁反应,埋伏点四周,接二连三地响起了类似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叫声,气息混乱而狂躁。
  “怎么回事?”
  “是涧底的毒虺被惊动了吗?”
  埋伏的雷族弟子们一阵骚动,纷纷警惕地望向声音来源,阵法波动也出现了一丝紊乱。
  雷敖长老猛地睁开眼,眼中雷光一闪,神识扫过四周,却只感受到一片混乱暴戾的妖兽气息,并无人类修士踪迹。
  “安静!”他低喝一声,“不过是些低阶孽畜躁动,休要自乱阵…嗯?”
  他话音未落,脸色猛地一变!
  只见一股浓郁的、呈现暗紫色的毒瘴,如同受到无形力场牵引,竟反常地朝着他们埋伏的这片区域急速弥漫而来!这坠龙涧的毒瘴非同小可,对神识和灵力都有极强的腐蚀性,若是被大量卷入,阵法必然失效,弟子们也难免中毒!
  “不好!”雷敖长老霍然起身,“快!稳住阵法,驱散毒瘴!”
  他首先怀疑是血无情搞的鬼,但神识反复扫描,那弥漫过来的毒瘴中除了狂暴的妖兽气息,并无其他发现。
  就在所有埋伏者的注意力都被突如其来的毒瘴和怪叫吸引,阵法力量也被调动用于抵御毒瘴侵蚀的瞬间——
  一道快到极致、与那暗紫色毒瘴几乎融为一体的淡薄血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贴着陡峭的涧壁,从更高处的阴影中疾掠而下,目标直指石桥中段!
  正是血无情!
  他利用血衍万象模拟妖兽气息制造混乱,再以血神子引动部分毒瘴冲击埋伏点,在对方心神和阵法都被牵制的电光火石之间,发动了真正的突袭!
  “他在那!”
  “魔头过来了!”
  终于有眼尖的雷族弟子发现了那道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血影,惊骇大叫!
  但已经晚了!
  血无情的速度爆发到极致,几乎是瞬移般出现在了石桥中段!他根本不去管两端的伏兵,而是毫不犹豫地对着石桥本身,狠狠一拳砸下!
  轰!!!
  滔天血煞之力凝聚于拳锋,如同血色陨星撞击!
  那古老坚固的石桥,如何能承受金丹中期血魔体的全力一击?更何况血无情攻击的正是阵法覆盖相对薄弱的桥身节点!
  咔嚓!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碎石横飞,烟尘弥漫!
  整座石桥从中段开始,大面积崩塌!无数巨大的石块向着深不见底的涧谷坠落!
  “不!”
  “快阻止他!”
  雷敖长老目眦欲裂,惊怒交加!他万万没想到,血无情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不闯阵,不杀人,第一目标竟然是毁桥!
  他反应极快,身形化作一道狂暴雷光,直扑血无情,一掌拍出,雷霆万钧!
  “魔孽!受死!”
  然而,血无情毁桥之后,看都不看扑来的雷敖,身影借着力道向后急退,同时双手连连挥动!
  一道道凝练无比的血色剑气如同暴雨般射向涧壁那些隐藏着雷族弟子的洞穴和平台!
  噗噗噗!
  惨叫声顿时响起!
  那些弟子正因石桥崩塌而惊慌失措,又被突如其来的血色剑气袭击,顿时死伤惨重,如同下饺子般从藏身处坠落深涧!
  “啊啊啊!救我!”
  “长老!”
  现场一片大乱!阵法因主持者心神震荡和毒瘴侵蚀,威力大减,再因石桥崩塌、弟子死伤而彻底失控!
  雷敖长老的狂暴雷掌轰至,却只打碎了血无情留下的一道残影,以及漫天崩落的碎石。
  血无情真身早已如同滑不留手的血鱼,在崩塌的石桥和混乱的雷光、毒瘴中穿梭,每一次闪现,必有一名雷族弟子殒命,精血被瞬间吞噬!
  他根本不与雷敖正面对抗,只是利用极速和混乱,疯狂收割着那些修为较弱的雷族子弟!
  “混蛋!给我滚出来!”雷敖气得暴跳如雷,须发皆张,疯狂催动雷法,一道道粗大的雷霆无差别地轰向四周,却大多落空,反而误伤了不少自家弟子。
  血无情如同一个最冷静也最残忍的猎人,充分利用了地形和对手的混乱。他的气息在血衍万象的遮掩下飘忽不定,时而如毒虺,时而如瘴气,让雷敖根本无法准确锁定。
  短短十几息时间,雷族埋伏的十余名弟子,已是死伤殆尽!
  深涧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