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抗战之山河血最新章节列表 > 第42章 破门:焦土上的拉锯
  台儿庄北门的城墙塌了半截,黑褐色的硝烟像裹尸布似的缠在断壁上,日军的“太阳旗”歪歪斜斜插在砖堆里,旗面被弹孔撕得稀烂,却依旧透着狰狞。黄敬尧率队进城时,脚下的青石板路早被炮火翻了底,碎石子硌着鞋底,混着凝固的血痂,走一步都发出生硬的摩擦声。
  “营长!东头巷子有鬼子!”赵大奎扛着机枪跑在最前,裤管上的血痂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还没愈合的伤口。他突然矮身扑到断墙后,机枪架在砖头上,“哒哒哒”的枪声瞬间撕裂空气,子弹扫过对面房屋的木门,木屑飞溅,里面传来日军的惨叫。
  黄敬尧左手按了按胸前的绷带——进城前田雨刚给他换过药,左手贯穿伤的纱布还透着潮气,此刻一动,伤口里的疼就像藤蔓似的缠上来。他咬着牙拔出大刀,刀身在硝烟里闪着冷光:“分三组!一组跟赵大奎守路口,二组跟我逐屋清!三组护着医疗队往后撤!”
  洪阿福攥着斧头跟在黄敬尧身后,少年的脸比进城前更脏了,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他看到一间屋的窗户里露着日军的钢盔,想都没想就冲过去,斧头劈在窗框上,震得他虎口发麻。窗后的日军举枪就射,黄敬尧一把将他拽回来,子弹擦着洪阿福的耳朵飞过,打在墙上,溅起一片尘土。
  “急什么!”黄敬尧的声音带着疼,左手却死死按住洪阿福的肩膀,“看清楚再动!你死了,谁跟我去砸鬼子的炮楼?”
  洪阿福抿着嘴点头,指尖在斧刃上蹭了蹭——那上面还沾着滕县西关鬼子的血,如今又要添新的。他跟着黄敬尧绕到屋侧,黄敬尧抬脚踹向木门,“哐当”一声,门板应声而开,里面的日军刚要举枪,就被黄敬尧的大刀劈中胳膊,惨叫着倒在地上。洪阿福立刻补上去,斧头砸在日军的钢盔上,“咚”的一声闷响,钢盔凹下去一块,日军没了声息。
  屋里的桌子翻倒在地,上面还摆着半块日军的压缩饼干,旁边散落着几张家书,上面的日文歪歪扭扭。黄敬尧扫了一眼,一脚将饼干踢到墙角:“这是中国人的家,轮不到他们在这吃喝!”他刚要转身,就听到隔壁传来豁嘴连长的吼声,夹杂着枪声和金属碰撞的脆响。
  两人冲过去时,正看到豁嘴连长抱着一个日军的腰,把人按在地上,日军手里的刺刀离他的喉咙只有寸许。豁嘴连长嘴角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流,却依旧死死咬着牙:“狗日的……敢占俺们的屋……”
  洪阿福扑上去,斧头柄砸在日军的后脑勺上,日军抽搐了两下,没了动静。豁嘴连长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怀里掉出个铁皮饭盒——正是他媳妇缝在棉袄里的那个,此刻盒盖开了,里面的咸菜撒了一地,混着血。
  “连长,你没事吧?”洪阿福伸手想拉他,却被豁嘴连长推开。他捡起饭盒,小心翼翼地把咸菜往回拢,哪怕沾了血,也舍不得丢:“没事……这点伤算啥……俺媳妇说,这饭盒能挡子弹,你看,刚才鬼子的刺刀没捅着俺,就是它护的!”
  黄敬尧蹲下身,帮他把咸菜装进饭盒,指尖触到盒身的弹痕,心里一沉。他抬头看向巷口,赵大奎的机枪还在响,却比刚才慢了些,想来是子弹快打光了。远处传来日军的炮声,震得屋顶的瓦片簌簌往下掉,他知道,日军的主力正在往这边推进,逐屋争夺的仗,才刚刚开始。
  “走!去前面的绸缎庄!”黄敬尧站起身,大刀指向巷尾,“把那当据点,跟鬼子耗!”
  绸缎庄的门脸早被炮火炸没了,里面的绸缎烧得只剩焦黑的布条,挂在房梁上,像招魂的幡。赵大奎把机枪架在二楼的窗口,枪管烫得能烫手,他却依旧死死攥着枪托,眼睛盯着巷口:“营长,鬼子来了!至少一个小队!”
  黄敬尧趴在二楼的断墙上往下看,日军端着枪,猫着腰往这边走,钢盔在阳光下闪着冷光,队伍后面还跟着两挺轻机枪。他从腰间摸出颗手榴弹,扯掉拉环,在手里攥了两秒,才朝日军队伍中间扔过去。
  “轰隆”一声,手榴弹在日军中间炸开,血肉横飞。剩下的日军立刻散开,朝绸缎庄开枪,子弹打在墙上,砖屑溅了黄敬尧一脸。他抹了把脸,左手的伤口被震得更疼了,却依旧喊道:“阿福!把楼下的门堵上!用柜子!”
  洪阿福应了一声,抱起旁边的红木柜往门口挪,柜子太重,他走一步晃一下,胳膊上的绷带又渗出血来。豁嘴连长也过来帮忙,两人合力把柜子抵在门上,刚喘口气,就听到“哐当”一声,日军的枪托砸在门上,柜子晃了晃,却没倒。
  “狗日的!使劲砸!”豁嘴连长贴着门喊,声音沙哑,“俺们就在这,有本事进来!”
  日军没再砸门,而是朝屋里扔了颗手榴弹。黄敬尧眼疾手快,一把将洪阿福扑倒在地,手榴弹在墙角炸开,气浪掀得他们头发都竖起来,焦黑的绸缎碎片落在他们身上,带着火烧的味道。
  “营长!你没事吧?”洪阿福爬起来,看到黄敬尧的后背渗出血来——之前的旧伤又裂开了。黄敬尧摇摇头,刚要说话,就听到楼下传来日军的惨叫声,接着是赵大奎的吼声:“打得好!让你们来送死!”
  他探头往下看,只见田雨带着两个医护兵,正从绸缎庄的后门绕到日军侧面,手里拿着捡来的步枪,虽然打得不准,却也牵制了日军的火力。田雨的白大褂上沾了血和尘土,却依旧挺直了腰板,看到黄敬尧看她,还朝他点了点头。
  黄敬尧心里一暖,左手的疼似乎减轻了些。他抓起大刀,朝弟兄们喊道:“弟兄们!跟我冲!把鬼子赶出去!”
  弟兄们跟着他冲下楼,大刀、斧头、枪托,能用的都用上了。黄敬尧的大刀劈中一个日军的胸膛,鲜血溅在他脸上,他却没眨眼,反手又是一刀,砍向另一个日军。洪阿福的斧头砸在日军的肩膀上,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少年的脸上溅满了血,却依旧咧嘴笑,像头悍不畏死的小兽。
  巷子里的厮杀声持续了半个多小时,当最后一个日军倒在地上时,弟兄们都瘫坐在地上,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黄敬尧靠在墙上,左手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他低头看了看,发现纱布下的伤口又裂开了,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田雨跑过来,手里拿着碘酒和绷带,蹲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解开旧绷带:“都说了让你少用力,你怎么不听?”她的声音带着点嗔怪,却又透着心疼,指尖碰到伤口时,下意识放轻了动作。
  黄敬尧看着她,笑了笑:“没事,这点伤死不了。”他抬头看向巷口,远处的清真寺轮廓隐约可见,那里的枪声越来越密,“走,去清真寺!鬼子肯定往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