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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我照常来到了研发部的大办公室。
工位上的私人物品我已经清空了大半。
只留下一台内网专用的开发机。
十一点半，唐蕊亲自拎着保温餐盒走进了研发区。
研发部的二十几个程序员全都低下了头，假装盯着屏幕敲键盘。
唐蕊把三层的骨瓷餐盒放在我的桌角。
顶层是熬了四个小时的养胃鲍鱼粥。
中间是清蒸的野生大黄鱼。
底层摆着剥好壳的温水虾。
她站在工位旁，拉开包拿出了一份粉色封皮的文件。
那是十五号答谢宴的最终流程单。
她把流程单翻开，递到我眼前。
“齐明，这是答谢宴的议程安排。”
“求婚的环节定在上午十点半，所有主流财经媒体的主编我都请到了。”
“这是现场的舞台搭建图，你看看满不满意。”
我垂着眼皮，目光落在流程单的右下角。
总策划与执行总监那一栏，签着程皓的名字。
我把流程单推回给她。
“让程皓负责这场宴会，合适吗？”
唐蕊收起文件，急切地解释。
“他就是个挂名的，场地搭建他熟悉，省得公司再找外包团队多花几十万。”
我靠在办公椅的靠背上，神色淡漠。
“前天晚上在酒桌上，他指着我的鼻子说我是免费的代码狗。”
“现在你让他来策划你给我的赔罪宴会？”
唐蕊的脸色变了变。
她咬着牙拿出手机，直接按下了程皓的电话。
她按下了免提键。
“程皓，从现在开始，上市答谢宴的全部筹备工作你不用插手了。”
“交接给行政部的小李。”
程皓的声音显得有些慌张。
“蕊姐，物料和灯光我都跟供应商谈好了，定金都付了......”
唐蕊的声音没有丝毫回旋余地。
“听不懂我的话吗？”
“还有，公司分给你的那套高管公寓，三天之内搬出去。”
“那是核心技术骨干的福利房，你暂时不符合入住标准。”
电话那头传出急促的呼吸声，随后被唐蕊强行挂断。
唐蕊收起手机，看着我。
“齐明，这样可以了吗？”
“我把他的权限全下了，公寓也收回来了。”
我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温热的粥。
“唐总办事向来利落。”
下午四点，高管公寓的电梯间。
我拿着备份硬盘走出电梯。
程皓正抱着一个巨大的纸箱从走廊走出来。
纸箱里装着他的名牌香水、几件潮牌外套，还有几个昂贵的手办模型。
看到我，他猛地停下脚步，把纸箱狠狠摔在地毯上。
“齐明，你现在满意了？”
“跑到唐蕊面前吹枕边风，算什么本事？”
“你真以为把老子赶出公寓，你就能上位了？”
“你手里的技术再好，也就是个敲键盘的下人。”
“唐蕊骨子里根本瞧不起你，她只是为了保住明天的系统不崩盘！”
我站在电梯门前，单手插在口袋里。
我看着他暴怒的脸，语气波澜不惊。
“云图信息咨询服务部。”
程皓的神色骤然凝固。
我继续往前走了一步。
“注册地址在高新区创业大厦702，法人代表是你表弟的名字。”
“过去两年时间里，这家公司一共承接了曼盛科技十四笔用户体验调研外包。”
“每笔款项刚好卡在免招标的十九万九千元上限。”
“总计套取公司流动资金二百七十八万。”
“其中一百二十万，通过地下钱庄转到了境外的一个私人投资账户。”
程皓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
他的嘴唇发抖，连地上的纸箱都顾不上捡。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你一直在查我？”
我低头看了看表。
“研发部的报销系统是我亲手搭的。”
“你每一笔发票的报销路径，都从我的服务器节点上走过。”
“程总监，做假账的水平太糙，别拿出来丢人。”
程皓踉跄着后退了半步，撞在防火门上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我迈步走进电梯。
在金属门缓缓合上的缝隙里，他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坐在走廊的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