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不安的家
清晨,阳光艰难地穿过那层脏兮兮的窗玻璃,洒在杂乱的小屋里。陈念在一阵嘈杂声中醒来,不用看也知道,准是父母又在吵架了。
“你就知道天天出去打牌,这个家你还管不管?”父亲陈国强愤怒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他把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摔在桌子上,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我怎么不管家了?你呢?一天到晚就知道忙工作,家里的事你又做过多少?”母亲林红双手叉腰,毫不示弱地回怼着,她的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陈念躺在床上,紧紧地闭上眼睛,试图用被子捂住耳朵,把这争吵声隔绝在外。可那些刺耳的话语还是像针一样,直直地刺进她的心里。这样的场景,对于10岁的陈念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她不明白,为什么别人的家庭总是那么温馨和睦,而自己的家却总是充满了火药味。
陈念无奈地从床上爬起来,简单地洗漱后,穿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校服。她小心翼翼地走出房间,生怕引起父母的注意。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念念,你过来。”母亲林红看到陈念,立刻把她拉到身边,“你说说,是妈妈照顾你多,还是爸爸关心过你?”
陈念低着头,不敢看父母的眼睛,小声地说:“你们都对我好。”
“哼,她就是个小滑头,两边都不得罪。”父亲陈国强冷哼一声,转身走进了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母亲林红看着父亲的背影,狠狠地啐了一口,“没本事的东西,就知道发脾气。”然后又对陈念说,“念念,你要好好学习,将来可别像你爸这样没出息。”
陈念默默地点点头,心里却在想,什么才是有出息呢?在她小小的世界里,有一个温暖的家,父母不再吵架,这或许就是最大的幸福了吧。
陈念走出家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这样就能把家里的不愉快都抛在脑后。她居住的小镇并不大,街道两旁是一些老旧的房子,墙壁上爬满了青苔。邻居们的孩子大多都已经结伴去上学了,只有陈念总是一个人。
走在上学的路上,陈念遇到了邻居家的小伙伴明明。明明看到陈念,兴奋地跑过来,“陈念,一起走啊!”
陈念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和明明并肩走着。明明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讲着昨晚看的动画片,还有他新得到的玩具。陈念只是偶尔应和几句,心思却早已飘远。
到了学校,陈念才感觉自己稍微放松了一些。她走进教室,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开始整理书包。这时,同桌李悦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陈念,你知道吗?今天我们班要来一个新同学。”
“真的吗?”陈念有些好奇地问。
“是啊,听说还是从大城市转过来的呢,肯定很有钱。”李悦一脸羡慕地说。
陈念还没来得及回应,上课铃就响了。老师带着一个穿着洋气的小女孩走进了教室。小女孩扎着两个高高的马尾辫,穿着一条漂亮的连衣裙,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
“同学们,这是我们班的新同学,叫苏瑶。大家掌声欢迎。”老师微笑着说。
教室里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陈念也跟着鼓掌,眼睛却一直盯着苏瑶。她突然觉得自己和苏瑶之间的差距好大,这种差距不仅仅是在穿着上,更是在一种说不出的气质上。
苏瑶被安排坐在陈念的后面,下课后,同学们都围了过去,七嘴八舌地问她问题。苏瑶一一耐心地回答着,还从书包里拿出一些糖果分给大家。
“陈念,你也吃一颗吧。”苏瑶把糖果递到陈念面前,微笑着说。
陈念有些受宠若惊,她接过糖果,小声地说了声“谢谢”。看着手中的糖果,陈念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家,想起了父母争吵时冷漠的表情。她把糖果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里,她想把这份温暖带回家,哪怕只是一点点。
放学了,陈念背着书包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她的心情有些沉重,不知道回到家又会面对怎样的场景。
当陈念走到家门口时,听到屋里又传来了父母的争吵声。她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才鼓起勇气打开门。屋里一片狼藉,父亲坐在沙发上抽烟,母亲则在一旁哭泣。
看到陈念回来,父母都停止了争吵。父亲掐灭了手中的烟,说:“念念,你回来了。”母亲也赶紧擦干眼泪,去厨房做饭。
陈念默默地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她从书包里拿出那颗糖果,轻轻地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糖果的甜味在口中散开,可她的心里却还是酸酸的。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心想: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