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宿推开主控室的门时，江楚正站在屏幕前，手指快速敲击键盘。监控画面还在滚动，是上一次行动最后传回的影像——护盾激活前一秒，苔藓下闪过的那道金光。她头也没抬，只说了一句：“你来了。”
“嗯。”林宿走到控制台前，把左臂的布条重新缠紧。伤口已经处理过，不算深，但动作大了会扯到肌肉。他没坐下，直接调出数据面板，“把最后一段电磁记录放一遍。”
画面切换，波形图开始跳动。高频波动源的位置标记出来了，三个点呈三角分布，间隔精确，充能节奏有规律可循。林宿盯着看了十秒，伸手放大其中一段频谱。
“不是随机轮换。”他说，“他们是按顺序激活的。
江楚点头：“我也看出来了。每次只供能一段护盾，其他两段处于待机状态。我们上次攻击的是第一段，它刚完成充能，能量峰值最高。等我们撤退的时候，第二段才开始启动。”
“所以如果我们同时逼他们开启三段呢？”林宿问。
“理论上可行。”江楚终于转过身，“但前提是他们必须判断这三处都是主攻方向，才会同步响应。否则只会局部加强防御。”
“那就让他们误判。”林宿声音很平，“分三组进攻，每组针对一个波动源，全部用实弹压制。他们不知道哪边是佯攻，只能全部接招。”
江楚皱眉：“可一旦他们识破，集中火力反扑某一组，伤亡风险很高。”
“不打这个赌，我们就永远进不去。”林宿看着屏幕，“而且我们还有别的底牌。”
话音落下，通讯频道亮起。苏锐的声音传来：“人齐了，在军备库等你。”
“走。”林宿收起终端，朝门口走去。
江楚跟了几步，忽然停下：“共振弹的事我得再说一遍。六枚，每枚只能用一次。引爆方式是接触式触发，投掷距离不能超过五米，否则频率偏移，效果归零。你们只有一次机会。”
“我知道。”林宿没回头，“你做的东西，我没信错过。”
走廊灯光昏黄，脚步声在空荡的通道里回响。林宿走得很快，苏锐站在军备库门口，身上已经穿好了作战服，肩甲上有干掉的血迹，还没来得及擦。她看见林宿，抬手示意。
“人都在里面。”她说。
林宿点头，推门进去。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金属桌，七名队员围站着，全是参加过上一次突袭的老兵。没人说话，气氛沉得像压了块铁。林宿扫了一圈，确认每个人都看着自己。
“昨晚我们失败了。”他开口，“路线被算准，护盾打不开，撤退路被封，还差点死在自己人枪口下。这些我都记得。”
有人低头，有人攥紧了拳头。
“但我们活着回来了。”林宿继续说，“敌人以为我们不会再动，以为我们会缩在安栖居修墙补漏。但他们错了。”
他打开投影仪，地下据点结构图浮现出来。
“他们的护盾系统靠三个波动源支撑，轮流充能，每次只激活一段。这意味着——只要我们能让三段同时运行，能源负荷就会超过临界值，整个系统会出现短暂瘫痪。”
“多久？”一名队员问。
“最多八秒。”林宿答，“足够我们突破。”
“怎么让三段同时开？”另一人问。
“你们去逼他们开。”林宿指着图上的三个位置，“左翼、右翼、正上方通风井，各派一组人，携带高爆晶雷和穿甲弹，对准各自的波动源猛攻。记住，不是试探，是强压。让他们以为每一处都是主攻点。”
“主力呢？”苏锐问。
“我带突击组，等护盾崩溃的瞬间，从正前方直插中央节点。”林宿拿起桌上一枚黑色圆柱体，“用这个，把它塞进主控接口。”
“频率共振弹。”苏锐接过看了看，“原理是什么？”
“模拟护盾自身的充能频率，在接触瞬间引发谐振，把能量结构从内部震散。”江楚的声音从通讯器传出，“就像敲玻璃杯，频率对了，杯子自己会裂。”
“听起来玄乎。”一名队员低声说。
“但它能破防。”林宿看着他，“你信我，还是信昨晚那堵墙？”
那人沉默几秒，点了头。
林宿环视众人：“这次行动代号‘破网’，目标只有一个——摧毁护盾中枢。不恋战，不追击，完成任务立刻撤离。谁有意见？”
没人说话。
“好。”林宿把共振弹放进战术包，“装备检查完毕就出发。现在开始，所有人佩戴抗干扰耳塞。”
苏锐拿出一盒灰色小装置，挨个发下去。每个耳塞都经过江楚改装，内置微型屏蔽芯片，能过滤低频精神波动。虽然不能完全阻断影响，但至少能争取反应时间。
林宿亲自给每人检查装备。他蹲下身子，确认腿部绑带是否牢固；翻开战靴边缘，看是否有磨损；甚至伸手探进护甲夹层，检查应急医疗包是否在位。
“别觉得我啰嗦。”他对一名年轻队员说，“上一次我们以为准备够了，结果连第一道门都没过去。这一次，我不想再看到谁躺在担架上回来。”
那人喉结动了动，低声说：“不会了。”
苏锐站到队伍前面：“左翼佯攻组，跟我来。动作要狠，打得像玩命一样。让他们不敢松懈。”
“右翼组。”林宿点名，“你们的任务是拖住增援，一旦发现敌方调动，立即释放烟雾弹掩护撤退。”
“通风井组。”他看向第三人，“你们最难。爬上去之后没有掩体，全程暴露。但我需要你们的火力最猛，让他们相信那是主攻方向。”
三人分别应声。
林宿背上战术包，拉上外套拉链。他的动作很稳，没有多余的情绪。他知道这些人信任他，也知道这种信任经不起第二次失败。
“出发前最后一件事。”他说，“所有人的通讯频道锁定加密频段，每三十秒自动跳频。一旦失联超过一分钟，视为阵亡或被捕，其余单位不得救援，按原计划执行。”
“明白。”众人齐声回答。
他们走出军备库，夜风刮过训练场边缘的铁皮棚顶，发出轻微的震颤声。远处了望塔的探照灯扫过荒野，划出一道道光弧。五辆轻型突击车停在隐蔽通道口，引擎低鸣，随时可以启动。
林宿抬头看了眼天空。云层很厚，月亮藏在后面，星光稀薄。这样的天气适合潜行，也适合埋伏。
但他已经不想躲了。
“苏锐。”他叫住她。
“在。”
“如果我说错了，如果你觉得计划有问题，随时喊停。”他说，“我不需要盲从的下属，我要能活下来的战友。”
苏锐看着他，眼神没闪：“那你得先保证你自己活着回来。不然谁给你收尸？”
林宿扯了下嘴角，没说话。
两人分开登车。林宿坐进突击组的驾驶舱，副驾是一名老队员，负责导航和警戒。后座四人全部握紧武器，没人交谈。车内空气凝滞，只有仪表盘的红光映在脸上。
通讯频道响起江楚的声音：“最后一次热成像扫描已完成。目标区域外围新增两个移动热源，位置分别在东侧三百米、西侧四百米，移动速度缓慢，疑似巡逻队。”
林宿盯着屏幕上的红点：“有没有进入核心防御圈？”
“没有。他们在外围游弋，像是刚抵达的增援。”
“那就正好。”林宿按下通话键，“通知三组，按原计划推进。加快节奏，抢在他们完成布防前动手。”
“你确定？”江楚问，“新增兵力可能意味着他们会提前预警。”
“正因为他们来了，才会更紧张。”林宿说，“新部队不熟悉地形，指挥层必然加强戒备。他们会把所有资源集中在正面防线，反而忽略了我们的真正突破口。”
他顿了顿：“出发。”
五辆车依次驶出隐蔽通道，贴着荒野边缘前进。轮胎碾过碎石，声音被消音器压得很低。林宿一手搭在战术包上，另一只手始终放在枪柄附近。他的视线不断扫过后视镜，观察车队间距。
十五分钟后，车辆抵达预定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