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甲车的轮胎碾过碎石路,发出沉闷的摩擦声。林宿靠在后座,右手始终搭在金属箱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阳光从破损的车窗斜照进来,落在他左肩的战术包边缘,那里还残留着裂隙带穿行时留下的霜迹。
通讯器突然响起,江楚的声音直接切入:“信号干扰源锁定,频率跳跃式波动,不是自然现象。”
林宿立刻坐直。“定位?”
“东区外围,距离安栖居六点七公里,热源集群正在移动,初步判断不少于两百人,携带重型装备。”她的语速比平时快半拍,“我已经启动主结界充能,但……箱子里的情报样本有异常读数。”
林宿低头看向金属箱。军方给的密封外壳没有破损,但底部接缝处有一圈极细的电磁残留,肉眼几乎看不见。他抽出战术刀,撬开底板夹层——一块微型晶片嵌在隔热材料中,正以低频脉冲向外发送数据流。
“第三方植入。”他说,“不是军方动的手。”
“我这边同步确认。”江楚声音压低,“追踪信号指向三个不同坐标,都是废弃中继站。对方在引导什么人往我们这边来。”
林宿把晶片拔出,扔进随身携带的屏蔽袋。他按下通讯器:“通知苏锐,一级戒备,全员归位。打开缓冲区大门,准备接收可能逃散的流民。”
“明白。”江楚停顿一秒,“军方那边怎么处理?他们的人还在交接点待命。”
“联系他们指挥官,把热源集群的数据发过去,告诉他们合作还没开始就要被人打断了。”
十分钟后,林宿的装甲车驶入安栖居外围警戒线。赵磊带着巡逻队迎上来,脸上有汗,手里的枪没放下。“东墙已经部署完毕,但风向变了,烟尘从北面压过来,视野不好。”
林宿点头下车,拎着金属箱直奔主控室。江楚已经在等他,屏幕上是放大的热成像图,红点密集成片,呈扇形推进。
“速度不快,但路线很稳。”她说,“他们在试探我们的反应时间。”
林宿走到沙盘前,手指划过东侧废铁场的位置。“这里,还有南边的老化工厂,都是伏击的好地方。但他们选择正面推,说明不怕暴露。”
“或者想让我们以为他们不怕。”
两人对视一眼。这时候通讯频道传来新声音,是军方联络官铁砧。
“我们收到了你们共享的数据。”她的语气依旧冷硬,“但我们的情报系统没有记录这支队伍的活动轨迹。这不是已知势力。”
“那就更危险。”林宿说,“他们专挑我们合作刚达成的时候动手,目标明确。”
“你想让我们怎么做?”铁砧问。
“派无人机升空侦察,不要靠近。我们需要看清他们的武器配置和推进节奏。”林宿盯着屏幕,“另外,调两组远程火力支援到西三高地,保持静默待命。如果他们突破第一道防线,你们负责压制侧翼。”
“你倒是敢下命令。”铁砧冷笑一声,“凭什么听你的?”
“凭我现在是唯一知道他们要打哪里的人。”林宿没抬头,“而且你们的侦察兵还没赶到现场,我的结界已经开始充能了。再拖三十秒,你就只能看到尸体。”
频道沉默了几秒。
“我们会派出两架‘苍鹰’。”铁砧终于开口,“但只提供情报,不开火。”
“够了。”林宿说完,切断通讯。
江楚调出加密频道,将敌方通讯截获片段导入播放程序。
“……确认目标据点与军方接触……趁其未稳,毁约夺屋……优先破坏结界核心……活捉屋主……”
声音戛然而止。
“录音来源?”林宿问。
“从一台被遗弃的通讯终端里恢复的,位置在东区外围。”江楚指着地图上一个红点,“发送时间是四小时前。他们早就盯上了我们。”
林宿转身走向门边。“召集骨干,十分钟后议事厅开会。让苏锐带上她的作战小组,其他人按防御预案就位。”
议事厅内灯光全开。苏锐第一个到,身上还穿着外勤作战服,腰间配枪未卸。她站在沙盘边,目光扫过东、北两个方向。
“敌人分三路。”她说,“主力在东,辅攻在北,南边有个小队在绕后。不是普通流寇打法。”
“有组织的清剿行动。”江楚走进来,手里拿着平板,“我已经把所有自动炮台切换到手动锁定模式,AI判定暂时关闭,防止被干扰信号骗过。”
林宿站到主位。“刚才我和军方通了话,他们派了无人机,但不会主动开火。我们的计划不变:守住结界,耗死他们。但他们既然想打,我们就让他们知道,这地方不是谁都能碰的。”
苏锐点头。“城墙防线交给我。我会把登墙者一个不留地砸下去。”
“别硬扛。”林宿看着她,“你不是一个人在打。结界还能撑多久?”
江楚快速敲击平板。“满负荷运行可以坚持八小时,但如果他们用反晶能武器集中轰击,可能三小时内就会出现裂缝。”
“那就不能让他们集中攻击。”林宿走到沙盘前,拿起一支红笔,在东侧画了个圈,“他们主攻方向选在这里,是因为地势平坦,适合重装推进。但我们可以在他们靠近前设伏。”
“你是说提前引爆地雷阵?”苏锐问。
“不止。”林宿又在北侧标出两个点,“苏锐带人埋伏在这两处,等他们先锋进入射程,先打掉指挥单元。江楚,你在结界边缘布设假信号源,让他们误判核心位置。”
江楚点头。“我已经准备好了虚假能量波纹发生器,可以模拟结界弱点。”
“好。”林宿收起笔,“所有人记住,这一战不只是为了活下去,也是为了让外面那些人看清楚——跟我们合作,才有活路。”
会议结束,各人迅速离场。林宿留在原地,检查界屋状态界面。契约者列表中,苏锐的名字依然排在首位,贡献值持续上升。他点了下她的名字,弹出实时状态:生命体征稳定,精神波动正常,无侵蚀迹象。
他松了口气。
十五分钟后,第一架“苍鹰”无人机传回画面。敌方队伍已推进至距安栖居四公里处,前方是改装机甲开路,后面跟着大量步兵,部分人员背着疑似爆破装置的背包。
“机甲型号是旧军工改造款。”江楚在主控室分析,“动力系统不稳定,每行走三百米需要停顿散热。”
“那就是破绽。”林宿下令,“等它们进入两千五百米范围,启动东南角雷区,专炸履带。”
命令下达后,他登上指挥塔。苏锐已经在东墙就位,带领十名联盟成员守住城墙缺口。她摘下头盔擦了把汗,抬头看了林宿一眼。
“来了。”她说。
远处尘土扬起,地面微微震动。第一批敌人出现在视野中,机甲轮廓逐渐清晰。林宿举起望远镜,看到机甲胸口涂着一个扭曲的符号——像是被撕裂的眼睛。
“没见过的标志。”他说。
“管他是什么。”苏锐拉动枪栓,“敢上来就打下去。”
第一枚地雷在机甲左履带下方爆炸。金属碎片飞溅,履带断裂,整台机甲侧翻倒地。后面的步兵一阵骚乱,有人试图拖走残骸,更多人则继续前进。
“第二组准备。”林宿通过对讲机下令。
第二波雷区在八百米外引爆,这次命中了第二台机甲的动力舱。火焰冲天而起,浓烟滚滚。敌方队伍被迫减速,开始分散队形。
“有效。”江楚在频道里报告,“他们改变了推进节奏,现在是小股突进。”
“来了。”苏锐低声说。
第一批登墙者顺着云梯往上爬,动作很快。苏锐抬枪就是一梭子,打掉最前面两人。剩下几个缩在墙角,试图用钩索强行翻越。
林宿启动界屋规则——强制驱逐。一道无形力量扫过墙面,三名刚爬上一半的敌人直接被甩飞出去,摔在地上没了动静。
“结界还能撑。”江楚说,“但他们的反晶能炮开始充能了。”
屏幕上显示,敌方后方出现三门牵引式火炮,炮口正对安栖居外墙。
“目标是结界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