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德的春风一如既往地温柔，果酒湖波光粼粼，和风裹挟着甜甜花的香气拂过城墙。
空抱着派蒙，走在通往猎鹿人餐馆的石板路上，心情格外明朗。
“空，你今天怎么这么开心呀？”派蒙歪着脑袋，嘴里还塞着半块刚买的蒙德土豆饼，“是因为要和砂糖约会吗？”
空轻轻弹了下派蒙的额头，嘴角的笑意却藏不住：“算是吧。她说最近在炼金术的研究上有了新突破，想第一个和我分享。”
派蒙嘿嘿坏笑：“第一个呀~那琴团长、安柏、芭芭拉、丽莎还有诺艾尔知道了会不会吃醋？”
“她们……”空微微停顿，目光柔和了几分，“她们都知道的，也……都接受了。我从来没想过要隐瞒什么，对她们每个人，我都是真心的。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觉得，这样对她们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空低声说着，抬眼看见远处炼金台旁那个戴着方框眼镜、浅绿色短发的少女正专注地摆弄着什么，琥珀色的眼眸里映出试剂瓶的反光。
空深吸一口气，把那份隐隐的自责压下去，扬起笑容走了过去。
“砂糖。”
少女猛地抬头，兽耳轻轻抖动了一下，随即整张脸都染上了红晕。
“空、空……你来了！我、我刚刚在准备……那个……约会要用的东西……”
她手忙脚乱地想收起桌上的瓶瓶罐罐，却不小心碰倒了一支试剂，淡蓝色的液体洒在台面上，发出一阵清甜的香气。
派蒙捂嘴偷笑，空则温柔地按住砂糖慌乱的手：“别急，我帮一起收拾。”
砂糖低下头，耳朵尖红得快滴出血来，声音细如蚊蝇：“谢、谢谢……”
两人收拾完毕，并肩沿着蒙德城的主街往风起地走去。
派蒙识趣地飘在后面一小段距离，美其名曰“观察风景”，实则给他们留出独处的空间。
砂糖时不时偷偷抬头看空一眼，又在空回望的瞬间飞快地低下头去，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
空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主动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砂糖微微发凉的手。
砂糖浑身一僵，兽耳直直竖起来，过了好几秒才慢慢放松，反握住空的手，指尖小心地摩挲着他的手背。
风起地的巨树下，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砂糖终于鼓起勇气，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小瓶粉色的药剂：“这个……是我用风车菊和塞西莉亚花新调配的……闻起来会有、会让人心情变好的味道……我想送给……”
“送给你”三个字还没说完，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明显压抑着怒意的冷冽。
“空。”
空转身，映入眼帘的是那一抹标志性的深蓝。
优菈·劳伦斯站在几步之外，双手环胸，冰蓝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她的目光在空和砂糖交握的手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向砂糖羞涩未退的脸，最后落在空平静的面容上。
“优菈，你怎么在这儿？”空没有放开砂糖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但更多的是坦然。
“我怎么在这儿？”优菈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声音微微发颤，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
“我来找可莉，她说在风起地这边抓蝴蝶。倒是你——”她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却藏不住那丝几近破碎的颤抖，“空，你已经有了琴、安柏、芭芭拉、丽莎、诺艾尔，还不够吗？”
“你知不知道安柏每次提到你的时候眼睛有多亮？”
“琴团长那么忙碌的人，为了你连午休时间都挤出来陪你？”
“丽莎那个慵懒的家伙会为了你熬夜准备冒险的物资？”
“芭芭拉那么害羞，为了你学会了主动邀约？”
“诺艾尔训练那么辛苦，还要抽时间给你烤松饼？”
空抿紧了唇，没有说话。
优菈的眼眶泛红了，她咬着下唇，声音终于彻底失控：“我呢？我……我也是个人，我也会……”
她猛地顿住，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狠狠偏过头去，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
过了几秒，她才用一种破碎到极点的声音挤出一句：“这个仇，我记下了。”
砂糖被优菈突然爆发的情绪吓到了，下意识退后一步，松开了空的手。
派蒙飘过来，着急地在空中转圈：“那个……那个……优菈你不要生气啊！旅行者他……”
“派蒙，先别说话。”空的声音平静却有力。他看着优菈，看着那双冰蓝色眼眸里打转却始终不肯落下的泪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优菈。”
“别叫我！”优菈猛地抬头，眼中的愤怒和委屈交织在一起。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不是一向很能说会道吗？那些甜言蜜语，对着琴她们说了个遍，对这位炼金术师小姐也说了不少吧？你还想用同样的话来糊弄我吗？”
空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优菈，你说的没错，我对琴她们每一个人都说过喜欢。因为我确实喜欢她们，每一个都是真心的。我没有欺骗过任何人，她们也知道彼此的存在。”
“那你还……”优菈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那你还……我不懂。我不懂你怎么可以同时喜欢这么多人，也不懂她们为什么能接受。我更不懂……为什么偏偏是你。”
“优菈。”
“你走开。”优菈转过身去，深蓝色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我不想再看你这张脸。这个仇，我记一辈子。”
派蒙急得快哭了：“优菈！你要去哪里啊？”
优菈没有回答，大步流星地朝蒙德城的方向走去。
空看着她倔强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面色苍白、眼眶微红的砂糖，一时间陷入了两难。
“砂糖……”
“我、我没事的。”砂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优菈小姐她……她说的那些，空，你真的还有别的……恋人吗？”
空看着砂糖的眼睛，没有闪躲，缓缓点了点头：“有。”
砂糖的嘴唇抖了抖，琥珀色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她松开一直攥着空衣角的手，后退两步，然后猛地转身，朝与优菈相反的方向跑去。
绿色的头发在风中凌乱地飞舞，几滴晶莹的液体从空中滑落。
“砂糖！”空想追，但脚步却迟迟迈不出去。
派蒙急得直跺脚：“怎么办啊旅行者！砂糖跑了，优菈也生气了！你倒是去追一个啊！”
空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做了决定：“派蒙，你去找砂糖，告诉她……我会去找她，但请她先给我一些时间。我去追优菈。”
“好！包在派蒙身上！”派蒙说着就要飞走，又突然回头，犹豫了一下，“那个……旅行者，你真的……不觉得你对她们太不公平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