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的傍晚,他们坐在离岛的一片高地上,面前是开阔的海面。
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橘红色,海水反射着金光,美得不真实。
宵宫坐在草地上,双腿蜷起,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远处的海平面发呆。
空坐在她旁边,派蒙趴在他膝盖上打盹。
“空,”宵宫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的旅途会结束?”
空想了想:“旅途中的人总是要分别的,但旅途本身不会结束。只要还有人愿意出发,旅途就会继续。”
“说得真好啊。”宵宫侧过头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夕阳的光,“那你……会记得我吗?”
“当然会。”空说,“你是长野原宵宫,离岛的烟花店老板,为了让别人的梦想延续而冒着风险做仿制品的人。这样的你,我怎么会忘记?”
宵宫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而是笑了起来,笑容比夕阳还要灿烂。
“我也是,”她说,“我也会记得你。记得一个从远方来的旅行者,陪我在离岛的小巷里跑来跑去,帮我给婆婆种花,帮长门修船,还给一个想要画画的孩子买了全套颜料和纸。”
“你还记得那个孩子啊。”空笑了笑。
“当然记得,”宵宫说,“那个孩子说,他的梦想是画一幅最美的烟花,然后送给你。”
“是吗?”空有些意外。
“嗯,”宵宫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卷,递给他,“他已经画好了,让我转交给你。”
空接过纸卷,展开来。
上面用稚嫩的笔触画着一幅画——一片深蓝色的夜空,中间绽放着一朵巨大的烟花,烟花下面站着两个人,一个小人扎着红色头发,一个小人扎着金色头发,他们手牵着手,仰头看着烟花。
画面的角落里,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给空哥哥和宵宫姐姐。”
空看着这幅画,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把画仔细卷好,收进怀里。
“回去要好好谢谢那个孩子。”他说。
“嗯。”宵宫应了一声,然后又沉默了。
海风吹过,将宵宫红色的发丝吹到空的脸颊上,痒痒的。
空伸手将她的发丝拨开,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耳廓。
宵宫浑身一颤,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整个人僵住了。
“对不起……”空连忙收回手。
“没、没关系……”宵宫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耳根红得像熟透的虾子。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氛围,连派蒙都被惊醒了,揉着眼睛看看空,又看看宵宫,然后明智地选择了继续装睡。
“宵宫。”空忽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梦想是什么?”
宵宫一愣,沉默了很久。
海风呼呼地吹着,带走了白天的余温,带来夜晚的凉意。
“我的梦想啊……”宵宫抬起头,看着天空中渐渐浮现的星星,“我想让烟花飞得更高、更远,让更多的人看到烟花时露出笑容。不管是稻妻人,还是别的地方的人。我想让烟花成为连接人和人之间的桥梁。”
她转过头,看着空的眼睛:“就像……就像你一样。你走过那么多地方,认识了那么多人,帮助了那么多人。你不就是连接不同国家、不同人们的桥梁吗?”
空被她说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么说,我都不好意思了。”
“我说的是实话。”宵宫认真地说,“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质。不是因为你很强,或者你很帅,而是因为你很真。你真心实意地关心别人,不问回报。”
“我也有想得到的东西。”空说。
“什么?”
“妹妹。”空的语气变得低沉,“我一直在找我的妹妹。这也是我旅行的原因之一。”
宵宫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空继续说道:“我走过两个国家,遇到了很多人,经历了很多事。但我妹妹的线索还是很少。有时候我会想,也许我走错了方向,也许她根本就不在这些地方。但是……”
“但是你从来没有放弃。”宵宫接过话头,“因为你知道,只要继续走下去,总有一天会找到她。就像长门说的,梦想一直都在,只是实现它的路可能很长。”
空看着宵宫,忽然觉得这些话——这些他从未对别人说过的话——在她面前说出来,竟然如此轻松。
“谢谢你,宵宫。”他轻声说。
“谢我什么?”
“谢谢你听我说这些。”
宵宫弯起眼睛笑了:“如果我的烟花有一天能飞到天上去,我就拜托它,帮你找找你的妹妹。烟花升得很高,说不定能看到很远的地方。”
空想象着那个画面,不由得笑了出来。
夜色渐深,星星一颗颗地亮起来。
空站起身,朝宵宫伸出手:“回去吧,明天还有事要做。”
宵宫看着他的手,犹豫了一秒,然后伸出手握住了他。
她的手掌很温暖,指节上有薄薄的茧——那是长年制作烟花留下的痕迹。
两人站起来,手没有松开。派蒙飘在他们身后,捂着嘴偷笑。
“派蒙什么都没看到!”小家伙说。
空和宵宫同时松开手,各自别过脸去,脸上都有些发烫。
回到烟花店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空帮宵宫关了店门,正要上楼休息,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宵宫的声音。
“空。”
他回头,看见宵宫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枚火红色的……神之眼?不对,是仿制品。
但和之前那些不太一样,这个仿制品看起来更加精致,表面的纹路更加细腻,而且内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这个……是给你的。”宵宫走过来,将仿制品递给他。
空接过来,发现那枚仿制品里面,竟然封着一朵小小的烟花——不是真的烟花,而是用某种特殊工艺制作出来的微型烟花,定格在绽放的瞬间,绚丽而永恒。
“烟花因为短暂才美丽,”宵宫说,“但这朵烟花,我想让它永远开着。就像……就像你在我心里的样子。”
空气忽然安静了。
空握着那枚仿制品,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
他看着宵宫,她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星光在闪烁。
“宵宫……”空的声音有些沙哑。
“不用说什么,”宵宫后退一步,笑着说,“你就当是我这个烟花店老板送给远方来客的纪念品吧。带着它去旅行,等你找到妹妹,记得放一朵烟花告诉我。”
空将那枚仿制品小心地收好,和那幅画放在一起。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宵宫的眼睛。
“我会回来的。”他说。
“嗯?”
“等我找到妹妹,我会带着她一起来稻妻,看你的烟花。”
宵宫怔怔地看着他,然后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一言为定。”她说。
“一言为定。”
那一夜,空躺在床上,手中握着那枚烟花仿制品,久久不能入睡。
派蒙在旁边睡得正香,小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空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宵宫的笑容——那种阳光下灿烂的、烟花般绚烂的笑容。
他想起了那些他在旅途中遇见、相伴、相知的女孩们。
她们每一个人,都在他的心里留下了独特的印记。
而宵宫,这个在稻妻离岛开烟花店的少女,用她的热情和真诚,在他的心里点燃了一朵永不熄灭的烟花。
空将仿制品贴在胸口,轻声说:“晚安,宵宫。”
屋外的烟花店早已熄了灯,但二楼的窗户里,有人也握着胸口的一枚仿制品,望着窗外的星星,久久没有睡去。
那一夜,稻妻的星空格外明亮,像是有人在天上放了一场盛大的烟花。
空在稻妻的行程比预想中要长。
自从认识宵宫后,每天都有新的发现和新的挑战。
仿制品的秘密行动进行得很顺利,社奉行的神里绫华在得知此事后,虽然没有公开表态,但暗中给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