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原神:我是天外来客笔趣阁无弹窗 > 第236章 活下去的念头
  空回到尘歌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稻妻的夕阳在海面上铺了一条金色的路,从地平线一直延伸到壶中洞天的入口。
  他推开门——如果那道由金色光芒凝聚而成的裂隙可以被称为“门”的话——踏进了属于自己的那一方天地。
  主宅的庭院和他离开时一样安静。
  翠竹在小径两侧沙沙作响,池塘里的锦鲤悠闲地摆着尾巴,回廊的木地板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诺艾尔上周来打扫过,石灯笼上连一丝灰尘都没有,花圃里的花也被修剪得整整齐齐,每一朵都开得恰到好处。
  派蒙从他肩膀上飘起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小脸上满是回到熟悉地方的放松和满足。
  “终于回来了!派蒙好想念尘歌壶的空气!稻妻的空气太闷了,还是这里舒服!”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在空中转了一个圈,像是在拥抱整个庭院。
  空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落在主宅的方向,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感知什么。
  派蒙注意到他的表情,飘过来歪着头看他:“空?怎么了?”
  “她在。”空说。
  “她?谁?”
  空没有回答,迈步走向主宅。
  派蒙跟在他身后,小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紧张——她大概猜到了“她”是谁。
  主宅的客厅空无一人。
  茶桌上的茶壶是凉的,茶杯是干的,书架上的书整整齐齐,一切看起来都和他上次离开时一样。
  空穿过客厅,走到走廊的尽头,推开了一扇他从来没有推开过的门。
  那是一个很小的房间,在尘歌壶的最深处,平时被他当作储物间使用。
  但此刻,房间里有人。
  女士——不,罗莎琳——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
  她背靠着墙壁,双腿蜷起,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姿势像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将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
  她的白色长裙皱巴巴的,裙摆上沾着灰尘和干涸的血迹——那些血迹是她自己的,在和空战斗时受的伤。
  她的银白色长发散落在肩上和背上,有些地方打结了,有些地方烧焦了,看起来凌乱而狼狈。
  她没有戴面具。
  那张脸在尘歌壶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眼下是深深的黑眼圈。
  她看起来不像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愚人众执行官,更像一个生病了、没有力气伪装的普通人。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翠绿色的眼眸对上空金色的眼眸,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敌意,只有一种疲惫的、像是燃尽了最后一滴油的灯芯一样的光芒。
  她看了空几秒,然后低下头,重新将脸埋进膝盖里。
  空没有走进房间。
  他站在门口,安静地看着蜷缩在角落里的女人,派蒙躲在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小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一团乱麻——有害怕,有同情,有好奇,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心疼。
  沉默持续了很久。
  “……你来干什么?”罗莎琳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很久没有喝水,也像是很久没有和人说过话,“来看我的笑话?”
  “不是。”空说。
  “那是来杀我的?愚人众那边会以为我已经死了,你在这里杀了我,神不知鬼不觉,没有人会知道。”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死水,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麻木的、对一切都无所谓的淡漠。
  空走进房间,在她面前蹲下身,平视着她低垂的侧脸。
  “你饿不饿?”
  罗莎琳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她抬起头,翠绿色的眼眸中满是不解和困惑,像是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
  “我问你饿不饿,”空重复了一遍,“你在尘歌壶里待了好几天了,什么都没吃。”
  罗莎琳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忽然击中了的、猝不及防的感觉。
  “……我不需要吃东西。”她终于说。
  “你需要。”空站起身,转身走向厨房。
  派蒙跟在他身后,小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震惊:“空,你、你要给她做饭?”
  “嗯。”
  “可是她——她可是愚人众的执行官!她之前在蒙德抢走了温迪的神之心!她还想杀你!”
  空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派蒙,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我知道。但现在她只是一个饿了的人。”
  派蒙看着他的眼睛,那双金色的眼眸中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平静的、不可动摇的温柔。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只是沉默地飘在他身后,跟着他走进了厨房。
  厨房里,空系上围裙,从冰箱里取出食材。他做得很简单——一碗白粥,一碟小菜,一杯温水。
  派蒙飘在灶台边,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空不是那种记仇的人,但她也知道,空不是那种会对敌人心软的人。
  他对女士——不,对罗莎琳的态度,和对待其他敌人完全不同。
  也许,是因为他在邪眼工厂里看到的东西。
  也许,是因为他看到了那个在雪中等待爱人的少女。
  粥煮好了。空端着托盘走回那个小房间,罗莎琳还蜷缩在角落里,姿势几乎没有变过。
  空将托盘放在她面前的地板上,然后在对面坐下,背靠着对面的墙壁,和她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派蒙犹豫了一下,飘到门口,蹲在门槛上,没有进来。
  罗莎琳看着面前那碗白粥,看着从碗口升起的袅袅热气,看了很久很久。
  “你不怕我趁你靠近的时候偷袭你?”她问,声音中带着一丝讥讽,“我现在虽然受了伤,但杀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你不会。”空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在尘歌壶里待了好几天,如果你想偷袭,早就动手了。”
  罗莎琳沉默了。
  她伸出手,端起了那碗粥。
  碗很烫,她的手指被烫得微微发红,但她没有松手,像是要用那点疼痛来确认自己还活着。
  她喝了一口。
  白粥,什么都没有加,淡淡的,带着米粒本身的清甜。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抽泣,没有哽咽,就是两行眼泪无声无息地从眼眶中滑落,滴进粥碗里,在米白色的粥面上激起细小的涟漪。
  她端着碗的手在发抖,指节泛白,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控制住自己不要哭出声来。
  空没有说“别哭了”,也没有递手帕。他只是安静地坐在对面,看着她。
  罗莎琳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落进粥里,她一口一口地喝着,将那碗掺了自己眼泪的粥全部喝完了。
  然后她放下碗,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空。
  翠绿色的眼眸中,那种像燃尽了最后一滴油的光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的、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光。
  不是希望——她还没有到可以谈论希望的地步。而是某种更初级的、更原始的东西。
  活下去的念头。